一月底的時候,數隊信使衝出了北京城巍峨的城門。
或南下、或北上,或西出、或東進,八百里加急的將多爾袞的新命令傳達至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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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去蒙古的、有去關外的、有去渤海灣的、有去山西的、也有去河南的。
基本上每一個可能和西南有交集的面,都顧及到了。
和洪承疇一番深談之後,多爾袞最終判定西南此次的主攻目標,應該是在河套和山西地區,河南應該只是一記虛招。
也就只能判斷到這個程度了。
如今主動權在西南,而大清和西南的交界面又太多太廣,除了河南、山西、蒙古外,背後還有個渤海灣!
這數千里的陣線,要完全判定西南的主攻方向太難,只能選擇最有可能的兩個方向加強防守力量,而在其它方向,就只能是保持必要的防備力量了。
選擇河套、山西作為主攻方向也是經過深思熟慮、仔細分析的。
河套地區是非常好的畜牧場,其中畜養的馬匹以百萬計,正是急缺戰馬的西南日思夜想的地方。
如今多鐸剛到河套地區清理和西南有戰馬貿易的部落,緊跟著西南就掀起了戰事。
不論從動機上還是時間上,都很難說這其中沒有點什麼聯繫。
而如果西南真的是要對河套動武,那多爾袞也決不允許!
若是河套地區被西南拿下,那獲取到了大量戰馬的西南,將會更加難纏。
多爾袞為什麼懷疑西南的主攻方向不會是河南?
其中重要的原因,不正是因為西南缺少騎兵,在空闊無山的河南、敵不過騎兵眾多的清軍嘛。
所以在和洪承疇商議之後,多爾袞將河套地區作為預判中西南的首攻之地,便派大軍對在當地執行肅清任務的多鐸進行支援。
多鐸本就領滿、蒙鑲白旗主力五萬餘人在此,多爾袞大手一揮,又派了一萬滿鑲黃旗、兩萬蒙鑲黃旗、兩萬漢軍前去支援。
其中這兩萬漢軍中,有五千是孔有德練出來的、裝備了新式火器的『神機營』。
而將山西地區作為預判中西南的次攻之地,是因為山西北部的大同鎮,其實就緊挨著河套地區,兩者相距不過三五百里而已,快馬一兩日即可到達。
再加上山西如今身為中原地區最後的高地屏障,丟了山西,中原就完全暴露在了西南居高臨下的兵鋒之下,地理位置極為重要。
所以,很有可能西南這一次看似進攻河南地區,但實則是謀圖河套地區,又或者是覬覦山西地區,不得不防。
而因為山西一直沒有戰事,所以防務相對於河南和河套地區是較為鬆弛的。
多爾袞又是御筆一揮,兩萬滿鑲黃旗、一萬蒙鑲黃旗、一萬滿正黃旗、兩萬蒙正黃旗、兩萬漢軍開始開赴山西布防。
正黃、鑲黃、正白都是上三旗,輕易是不動的。
尤其是正白旗,可是多爾袞的直屬旗,命根子來著的,更不會妄動。
但這一次卻是沒辦法,鑲黃旗幾乎全出、正黃旗也出了一萬,只有剩下正白旗是當真一點都沒動了。
蓋因現在滿清是處處被動。
河南、河套地區就占去了阿濟格的正藍旗、多鐸的鑲白旗,以及如今歸屬於自己打理的上三旗——鑲黃旗的一部;
剩下濟爾哈朗的鑲藍旗又在之前的陝西戰役中被打的傷筋動骨,現在正在山東、北直隸一帶休養;
代善的正紅、鑲紅兩旗,雖然在陝西戰役的第一階段中受到的只是小創,並無大礙,但緊接著渤海灣又被騷擾,只能調去看住遼東、遼西這個滿清的老巢。
如此算下來的話,真正來得及去山西駐防的,就只剩下正白、正黃、以及鑲黃旗一部了。
所以這才讓正黃旗出了一萬人、鑲黃旗幾乎傾巢出動。
如今滿八旗,被西南逼的是除了正白旗之外,都上過陣了,可見滿清之被動。
倒也不是說清軍就滿八旗這麼十幾二十萬人,算上蒙八旗、漢八旗,五六十萬的兵馬大清才是湊的出來的。
而是這打仗的時候,必須要滿八旗的人壓陣才行,不然蒙古人和漢人軍隊的戰鬥力便是直線下滑。
打打應天府的明軍還行,打西南的明軍卻是遠遠不夠看了。
而好不容易湊齊了軍隊,這領軍的將領,又讓多爾袞犯了難了。
父親努爾哈赤的諸多兒子,現在在世的只剩六個,其中二哥代善和三哥阿拜已經行將就木、風燭殘年,別說領軍征戰了,動動身子都得去掉半條命;
自己要坐鎮中樞;
十二哥阿濟格、十三哥賴慕布在河南;
十五弟多鐸在河套。
這一算下來,自己這一輩竟然已經是人才凋零了!
而自己這一代的下一輩中。
二哥代善的諸多兒子已經死了不少,只剩下四子瓦克達、七子滿達海,而且這兩人現在還在盛京給代善守孝,也就是等著代善咽氣,好爭奪代善留下來的正紅、鑲紅兩旗;
三哥阿拜兒子倒是不少,但也就今年三十六歲的長子席特庫、今年二十四歲的三子干圖能幫上點忙,其它都還太小,而且阿拜眼看著也要也不行了,所以子嗣們現在也大多都在盛京;
接下來就已經戰死在陝西的七哥巴布泰。
巴布泰共有三子,已經三十八歲的次子博和托跟著十三哥賴慕布在鎮守函谷關、防範潼關方向的西南明軍;
倒是三十五歲的三子博洛,如軍還賦閒在京,可以調遣至山西駐守。
「眼下還是博洛可以撐一撐,那以後呢?」
「看來得抓緊培養下一代的那些人了,不然等我們這一輩一去,便真的沒有幾人能撐得起大清這幅重擔了。」
「只是我這身子骨,怎麼就不爭氣呢?這都快四十了,除了東莪這一女之外,都還沒個兒子,小妾也沒少納啊。」
「哎......」
在心中將大清現在的宗親過了一遍之後,多爾袞選定了駐守山西的主將。
但只是解決了眼前的事情而已,作為當權者,必須要能看到長遠。
如今自己這一輩老的老、死的死,能當大用的只有四人;
而自己的下一輩,三十左右、可獨當一面的又太少,既是因為因為夭折率高企的原因導致數量本來就不多,也是能力上的欠缺。
所以多爾袞看到了大清人才的斷層,不免有些憂心。
而更讓他憂心的,還是自己沒有兒子一事。
這個時代,沒有兒子、家族便沒有未來可言,尤其是作為當權者沒有兒子的話,更是會導致整個政權都不穩定。
而自己不論怎麼努力,都只是在十年前生了個女兒而已,之後便再無子嗣。
這件事情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