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多爾袞的期待

    「是嗎?十二哥,你說說看,是不是這麼回事啊?」

    對於孔有德的吹噓,多爾袞沒有全信,而是問起了真正在戰場上和西南明軍交過手的阿濟格。

    至於多鐸,多爾袞沒有多問。

    雖然多鐸也和西南明軍交過手,但更多是明軍守潼關、多鐸進攻,所以試不出這種方陣的真實野戰能力;

    而且多爾袞也不想去揭自己這個弟弟的傷疤。

    在一座漢人守的城池下面空耗兩年多、最後還是無功而返,這在大清這邊,當真說的上是恥辱了,問多了,只怕會傷到多鐸的心。

    但其實在多爾袞看來,也沒什麼恥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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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年來,清軍和西南明軍的交手都是勝少敗多,損傷的人馬以十萬計,光滿人死傷都兩三萬了,連九哥巴布泰都戰死了、陝西也丟了。

    不就是沒有攻下潼關嘛?相比之下,這又算得上什麼。

    「若是西南明軍的方陣,那必然是極其厲害的。」

    「以如此簡陋的步兵方陣硬撼騎兵,不但能保持不敗、還能對騎兵造成重大的殺傷,不得不說,那蜀王朱至澍,的確是個軍事大才。」

    「只不過在西南明軍的戰術中,光靠這個步兵方陣可不夠,還得要為數眾多的大炮支援才行,不知道恭順王的大炮,鑄的怎麼樣了?」

    「還有就是這個方陣看著是不錯,真實又戰力如何呢?」

    「若就是個豆腐渣一般的樣子貨,那也是不濟事的。」

    不愧是戰場宿將,只是簡單幾句話,便說出了西南明軍戰法的精髓之處、以及眼前這個清軍方陣的弊端。

    那就是大炮和堅韌不拔的戰鬥意志!

    大炮帶來的,可不只是直接殺傷那麼簡單,還有巨大的威懾作用。

    若只是步兵方陣而沒有大炮支援,那整套戰法的戰鬥力,起碼下降一半、甚至可能是下降七八成之多。

    而堅韌不拔的戰鬥意志,是一切戰陣的基礎。

    受點傷亡就維持不住的戰陣只是一盤散沙、是沒有戰鬥力的。

    「英親王真知灼見,實乃我大清戰神一般的人物,說的是極為有道理。」

    「您看那邊,那便是咱們的大炮了。」

    「在大炮的配置上,奴才也是效仿西南明軍的戰法,方陣配置的都是六磅的小口徑紅夷大炮,攜帶起來輕巧便捷,威力卻是相當不俗。」

    「不過更大的新式大炮,奴才也再研究了。」

    恭順王指向步兵方陣之後的一處高地上,示意眾人觀看。

    那裡也是旌旗招展,朦朦朧朧的能看到很多人在上面不斷的忙碌走動著。

    最吸引眼球的還有那一門門黑沉沉的紅夷大炮,猶如一蹲蹲坐地猛虎一般,炮口斜斜的指向遠處。

    樣式還是紅夷大炮的樣式,但卻已經是孔有德研究改進後、重鑄的新炮了。

    這不是孔有德不行,紅夷大炮只是一種炮的樣式而已,是當今最好的大炮樣式,就連朱至澍的新炮,其實也是在紅夷大炮的理念上改進而來。

    「哦,原來是在那裡,有幾分那味了,不錯不錯。」

    阿濟格舉起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炮兵陣地,不住的點頭。

    「諸位王爺再看,那便是咱們的騎兵了。」

    「據悉,西南明軍的一個旅、也就是大致相當於咱們的一個參領,不但有可以擺成六個步兵方陣的三千步兵、一千炮兵、還有一千騎兵。」

    「三種兵種,每一種都有其特有的作用,缺一不可。」

    「這三種兵種的編成,讓西南明軍近可拒敵、遠可殺敵、還有不錯的獲取軍情的能力、追殺突進的能力,堪稱戰場多面手。」

    

    「但在奴才看來,西南明軍的騎兵還是少了,所以在之前的戰事中,不得不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和時間,打那種過於呆板的仗。」

    「咱們大清馬多,自然在騎兵方面可以大氣一些。」

    「所以奴才在仿效西南戰法的基礎上,把騎兵加到了兩千人,如此一來,咱們一個參領便是有六千人,但機動性,卻是西南明軍的兩倍以上。」

    孔有德洋洋自得的說道,同時再次指了一個方向,引導著眾人觀看。

    這可是自己這麼長時間來的心血結晶,堪稱是夜以繼日、嘔心瀝血了,為的就是練出一支火器部隊,在多爾袞面前多露臉、證明自己的實幹才能。

    不然的話,出於千金市馬骨的考慮、可能自己這個恭順王的爵位還能保住,但還能有多少實權,就很難說了。

    滿人對沒用的人,尤其是沒用的漢人和蒙古人,歷來下手都是極狠的。

    「嗯,有幾分道理。」

    「看上去是有幾分像了,恭順王做的不錯。」

    阿濟格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讚賞了幾句。

    就這幾句,就讓孔有德放下了懸著的心。

    作為和西南明軍直接交過手、堪稱西南明軍通的阿濟格的讚賞,就是對自己成績的最大肯定啊,自己的爵位,保住了!

    「呵呵,既然十二哥都說不錯了,那想來是不會差了。」

    「不過光看靜的沒意思,讓兒郎們動起來吧,看看這實際的戰力如何,若是練得好,必然少不了給你孔有德的賞賜。」

    聽到阿濟格對這支新軍的肯定,多爾袞也是開心的很。

    這段時間一來,清軍的接連戰敗,屬實是把多爾袞打出陰影了,以至於大清已經半年多沒有和明狗動過刀兵了。

    這要放在往常,半年時間都夠打下好幾個布政使司了,說不定長江的魚炙都吃膩了,哪會像現在一樣、只能憋在黃河以北坐著吃老本。

    甚至為此,朝廷都在商議是不是在陝西一帶採取守勢,先南下把殘明朝廷打下來,再回過頭從廣西、貴州一帶包抄西南的後路。

    要說這個方略也不失為一個可行的辦法。

    雷公劈豆腐——先挑軟的捏嘛。

    但多爾袞覺得,就這麼轉換戰略方向的話,豈不是擺明了告訴天下人,自己、以及整個大清怕了那蜀王朱至澍?

    這不但讓天下人恥笑,更是將給一直以來以無敵的形象示人的清軍蒙上一層陰影。

    所以多爾袞沒有第一時間定下這個方略,一直拖著。

    當然,也並不完全是因為這些虛無縹緲的心理、氣勢上的原因,若只是這些便也罷了。

    行軍打仗十幾年,這點坎都過不去就是笑話了,主要還是因為多爾袞看到了西南的巨大潛力。

    而在打通榆林、寧夏這兩條通往蒙古的通道之後,有了獲取大量戰馬的途徑的西南,戰爭潛力還能更大。

    若是自己就這麼放手不管、轉爾去打看起來是軟豆腐一般的殘明朝廷的江南的話,怕是不用多久,西南就能多出一支足以和清軍騎兵爭雄的騎兵大軍。

    到時候,只怕就不是蒙古不穩的問題,怕是殘明都敢撲上來咬兩口、中原也要保不住了。

    這才是讓多爾袞真正放不下陝西這個戰略方向的原因。

    但放不下是一回事,能不能打得過又是一回事了。

    在之前多為山地高原的陝西,多爾袞的確是拿長滿獠牙的烏龜一般的西南明軍沒有辦法,所以才被打回了山西、盤踞在中原。

    但如今孔有德的火器部隊終於練成了,會不會是破局的利器呢?多爾袞對此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