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錢大人病好了?

    「若是蜀王他不肯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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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殿難得的一片和睦的場景,被這道突然響起的問話打斷。

    眾人心中也油然而生這個疑問:

    「對啊?若是蜀王他不願意換呢?」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竟然是高坐在龍椅之上的朱由崧提出的這個問題。

    「若是蜀王不願意交換,他必然也就沒有那臉面強要瓊州府了。」

    「這天下哪有好處自己占盡、卻一點都不分潤給別人的道理。」

    不等馬士英開口解釋,錢謙益先一步出聲,回答了朱由崧的疑問。

    「對啊對啊......」

    「但凡要點臉,都不好意思了......」

    「是這個道理......」

    身後一眾東林黨一派的官員紛紛出聲交頭接耳、附和著錢謙益的話。

    「也就是說,眾位卿家還是將瓊州府的歸屬,繫於蜀王是否知廉恥、惜榮辱、懂禮數、愛臉面之上?」

    「那若是那蜀王當真是不知廉恥、不惜榮辱、不懂禮數、不愛臉面,那又當如何?」

    「而且朕以為,蜀王這寧可不知廉恥、不惜榮辱、不懂禮數、不愛臉面也要拿下瓊州府心,是堅定的很,若真是如此的話,諸位卿家又何以教我?」

    「這......」

    「不至於吧......」

    「......」

    朱由崧今日一改平常坐佛的做派,主動揭破這層遮羞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問話,顯然是讓朝殿之上的文武大臣們措手不及、焦急不已,紛紛交頭接耳的思量著主意,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就連馬士英、錢謙益兩位各自派系的魁首都一時沒想出個好主意,呆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著些什麼。

    尤其是那馬士英,更是不露聲色的微微嘆了口氣,仿佛在感慨著什麼一般。

    「罷了,寡人已經明白了。」

    看到下面這上百文武大員的姿態,朱由崧哪裡還會不明白。

    滿堂公卿,是當真對蜀王朱至澍的逼宮、沒有一絲別的辦法了呢。

    「那便按馬卿說的做,死馬當活馬醫吧。」

    「王慶,這事還是由你負責牽頭吧,儘快再啟程去趟成都,說明中樞的意思。」

    「臣王慶、遵旨。」

    禮部侍郎王慶從班列中快步走出,對朱由崧行禮應道。

    今天的朝會,這還是他第一次開口說話。

    如今他的身份極為尷尬。

    作為中立擁皇派,本身就不得馬士英、錢謙益兩派人所喜;

    而昨天剛被陛下秘密召見,轉個身自己說的內容便是眾人皆知、搞得滿城風雨,若不是自家事自己知道,王慶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把這事給透露出去的了,何況是皇上呢?

    所以王慶自覺現在的他已經是三方都不討喜,便在整場朝會中都做起了那坐佛,一句話沒說、一個態度都沒表。

    生怕又一次說錯做錯、錯上加錯。

    「不可啊陛下!」

    「上一次出使便是這王慶壞了事,這一次又讓他去,指不定又會帶回何種不祥,若是蜀王胃口一大,要廣東可如何是好?」

    「還請陛下另任賢明之臣出使西南。」

    「並且還要治王慶喪權辱國,甚至是暗通西南、意圖謀反之罪!」

    王慶剛領完旨,一道聲音突兀的聲音便匝然響起,是直刺王慶的心肺。

    禮部尚書錢謙益再一次出列來到大殿的正中,毫不客氣的當面彈劾王慶,一點也沒有顧及他是自己所領的禮部的侍郎,算是自己的屬臣的情誼。

    其實也沒什麼好顧及的。

    對於哪些人是自己人、哪些人是外人,最善於結黨營私的錢謙益心裡可是門兒清。

    

    這王慶雖然說是禮部侍郎,但卻不是自己這東林黨一派的,而是支持陛下的擁皇派,是陛下安插進來的人。

    這哪能行?這不是像根刺扎在自己肉上一樣嗎?就該抓住這次機會把這王慶趕出朝堂去,把這根刺拔掉,除之而後快!

    「臣有罪,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請殿下責罰。」

    一聽到錢謙益這言辭激烈的彈劾,王慶沒有遲疑、直接便跪倒在地,愧疚的對著朱由崧叩首請罪。

    他自己本就滿是愧疚,錢謙益的彈劾,只不過是導火索而已。

    作為奉皇命出使的欽差大臣,未能為朝廷爭取到什麼利益不說,還帶回了一個喪權辱國的要求,辱沒聖人教導、愧對祖宗先人啊。

    雖然嚴格來說,這個過錯和自己沒有多大的關係,換個人出使也是一樣的結果。

    但誰讓自己這麼倒霉,這事就讓自己給撞上了呢?

    「錢卿家言重了。」

    「這等局勢,換誰去出使都是一樣的結果,朱至澍要瓊州府,難道還是因為王慶去了便突生歹意要的?」

    「將這等罪責壓在王侍郎身上,未免過於苛責。」

    「但錢卿所言也是有理,釀成此等後果,不罰也說不過去,那便罰王侍郎一年的俸祿,然後這一次出使西南戴罪立功吧。」

    「王侍郎,你可認罰。」

    朱由崧沒有正面回應錢謙益對王慶的彈劾,而是一套打的溜溜的太極拳,簡單的幾句便便把這事給帶過了,還確定了王慶再次為欽差大臣的決議。

    「臣認罰,謝陛下恩德。」

    王慶再一次深深叩首,把這份撓痒痒一般輕的懲罰給磕穩了些。

    這很明顯是朱由崧在偏袒自己,自己可不得識趣的抓住機會。

    誰又真的甘心因為這種錯不在己的罪名就丟官去爵呢?王慶還想留作有用之身報答陛下,為陛下做更多的事情呢。

    「陛下,王慶犯下此等大錯,就罰一年的俸祿,怕是難以儆效尤。」

    錢謙益猶自不願意放棄這個拔掉朱由崧安插在自己身邊的釘子的機會,繼續鍥而不捨的窮追猛打道。

    「哦,那便罰兩年吧。」

    「陛下!」

    看到坐在龍椅上的朱由崧,想著這麼草率的便把這事給應付過去,錢謙益急了,再一次逼宮道。

    「對了錢卿,如今看你中氣十足,想來是病好了啊?西南之事事關重大,讓王侍郎去、朕的確有些不放心。」

    「既然錢卿看似病體已愈,不如錢卿便挑起上次本應該是你的擔子,親自去一趟?」

    「有錢卿親自出馬,想來這個瓊州府換湖北方略,定然能夠成功。」

    朱由崧沒給錢謙益說更多話的機會,直接打斷了錢謙益,搶先說道。

    而且說的還是這等誅心之言!

    朱由崧話音一落,大殿中便是時間停滯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或是在揣摩著朱由崧話里的意思,或是什麼都不想,明哲保身的當起了縮頭烏龜,生怕這場突然而來的、來自於皇帝和東林黨的正面較量會波及到自己!

    朱由崧不但在錢謙益的多次刁難下要強行要保住王慶,還在朝堂之上公然諷刺錢謙益!

    錢謙益之前就是在出使西南這件事情上稱病不去,然後這差使才落到了王慶的頭上,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卻不會點破的事情。

    尤其是是在朝會之上這種正式的不能更正式的公眾場合。

    但今天,朱由崧卻主動把這件事情給挑明了說。

    這是被壓制了太久,忍無可忍之下要和東林黨撕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