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左良玉願不願意歸降西南,其實所有人心中都沒數,也沒法給病床上的左良玉傳話。
萬一這一刺激,直接給刺激死了,那這種突發情況對所有人都不好。
畢竟自己還沒死,自己的幾個兒子就在商量著如何分自己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家產、投靠哪個人,這種事換誰都不太受得了,更何況是本就行將就木的左良玉。
很容易就猝死了。
而那時候陝西戰事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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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朱至澍自認為兩線作戰的話,西南也扛得住。
但那是最壞的情況下不得已的選擇,有的選的話,誰會喜歡兩線作戰呢?
滿清也一樣。
他們也被西南在各處拖住手腳,無瑕南下,萬一發生變故,兩湖的局勢他們也掌控不了。
所以,對於兩湖的爭奪,
左夢庚和那些被接觸的子嗣們,就更不想自己的父親知道了,不然那還怎麼收好處?
於是,三方都是默契的很,左良玉現在還蒙在鼓裡。
也可能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已經沒有了精力去管這些事情,便任由兒子去折騰吧。
而對於朱至澍來說,還有一件事也讓他驚奇不已。
那便是左夢庚竟然還挺孝順!
各方細作不是沒有慫恿過左夢庚直接弄死他老子左良玉,然後拉著兩湖投靠新主,但都被左夢庚給拒絕了。
堅持要等左良玉薨了之後,才願意真正的歸降。
所以這一來二去的,事情就拖到了現在。
陝西戰役結束之前,朱至澍是很樂意等,但現在戰事結束,朱至澍就不樂意了,都想著要用強了。
沒想到一犯困就有人送枕頭,左良玉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看來自己是真天選之子無疑。
「世子殿下,馬將軍那邊已經聯繫好了。」
「馬將軍答應,若是侯爺不測,定第一時間響應、支持世子殿下。」
「有馬將軍的支持,則兩湖一半的軍隊都將聽從於殿下,再加上殿下寧南侯嫡長子、首席繼承人的身份,兩湖安穩歸附,已經毫無懸念。」
「箭在弦上,世子殿下要拿定主意了。」
一輛搖晃的馬車上,孫恭銘對著坐在主位上的左夢庚說道。
剛才王府中又來人通傳侯爺病危的消息,正在衙門裡處理事情的左夢庚,慌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並往王府趕,一刻都不敢耽誤。
而孫恭銘,現在的身份已經是左夢庚的首席幕僚,出入都是跟著左夢庚,看得出來極得左夢庚的信任。
孫恭銘也好好的利用了這個身份,一直在為左夢庚拉攏各方勢力而積極籌劃,這幾個月的時間,取得了很大的成果。
兩湖地區,最少有三分之二的勢力已經明確表態支持左夢庚了。
這其中,固然有左夢庚是寧南候嫡長子、首席繼承人身份的原因,更有不少,是西南在背後推動。
西南也不傻,怎麼可能把雞蛋放在左夢庚這一個籃子裡。
在攻略左夢庚的同時,也在積極的拉攏、收買兩湖各地的實權人物。
在左良玉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的情況下,兩湖猶如一盤散沙,已經是被西南攻略的千瘡百孔了。
可以這麼說,哪怕沒有左夢庚,現在西南也能拉走兩湖很大一塊。
只是有左夢庚這個領頭人在,很多事情都能更簡單而已。
左良玉身體有恙,左夢庚自然是坐不住的,所以火急火燎的往王府趕。
路上,孫恭銘也再一次慫恿左夢庚早下決斷。
他也有些急了。
自己來到武昌,這都半年多了,雖然穩住了兩湖局勢、同時還讓左夢庚大概率是投向西南,已經算是大功一件了。
但他的目標可不止於此。
半年來,折在兩湖的龍隱衛和錦衣衛超過三百,耗費的資金更是海量,讓他自己都覺得愧對殿下的信任。
更何況還收到了殿下年前發來的、希望在慶典上收到來自於兩湖降表的命令,這就更讓他著急了。
所以他才加大了對左夢庚的督促力度。
在孫恭銘的大力督促下、加上左良玉身體的確是越來越不行,再又是西南在陝西的接連勝利,更是把滿清徹底打出了陝西,接觸到了草原。
這種種條件的加持下,左夢庚也有了些動搖。
今天,他就不只是去王府探望左良玉,而是做好了和左良玉攤牌的準備。
當然,他也找了個理由安慰自己:總不能讓父親不明不白的走吧?兩湖是他老人家打下來的,那自然要讓父親心裡知道這一切。
但他也知道,這話說出去,後果很難預料。
可能父親知道自己為兩湖挑了條好路,能夠含笑九泉;
也可能被一氣之下,直接嗝屁了。
而且左夢庚覺得,大概率還是第二種......
但他也不打算等下去了,這種煎熬的日子,實在是太難過了。
馬車很快就到達了侯府。
如今的王府,已經是層層護衛、戒備森嚴。
左良玉的身體有恙,全天下都知道了,自然有不少心懷鬼胎之人,所以加強王府的護衛就顯得很有必要。
左夢庚自然無事,但是作為幕僚的孫恭銘,卻是被好一番檢查,確認沒有攜帶威脅物品後才放進了王府。
進入到王府後,裡面卻又是別有洞天了。
除了三步一哨、五步一崗之外,在幾個小院子中,孫恭銘還隱隱看到了穿著僧袍、道袍的方外人士。
甚至還看到了紙人紙馬等等喪葬用品。
看來左良玉,是真的要不行了。
一路跟著左夢庚,順利的進入到王府的深處,來到了左良玉居住的院子。
此時,左良玉的一眾大小嬪妃和子嗣們,正在院子中哭成了淚人。
嬪妃有大有小,大的那個和左良玉差不多、四十來歲,這就是左夢庚的生母了;
小的只有十幾歲,見了左夢庚都得叫哥、或者勉強點,也能叫句叔叔。
子嗣也是一樣。
最大的就是作為長子的左夢庚了,今年二十八歲,只比朱至澍小兩歲,還有兩個也是二十歲以上;
小的就很小的,最小的不過三歲多,現在正畏懼的躲在乳娘的背後、看著滿院子哭哭啼啼的人。
「安傑,你可算是回來了。」
左夢庚一出現,生母陳氏便快步的走上前,扶著左夢庚的手臂,滿是關切和擔憂的說道。
「大哥。」
「大哥。」
「大哥。」
一眾弟弟妹妹們也走上前,對左夢庚打著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