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二,李自成帶著五萬兵馬踏上了前往西域的征程。
朱至澍特意在渭水邊砍了吳三桂的頭顱,為李自成送行。
砍頭的那天,渭河沿岸人山人海、旌旗招展、鑼鼓喧天,不但雙方的將士出席了許多,西安城的百姓也是萬人空巷、來了一批又一批。
許多百姓只能站在好遠好遠的位置,除了前人的後腦勺,根本啥砍頭的場景都看不到。
但他們還是固執的看向砍頭的方向,眼中滿是激動和熱切。
看的是誰人?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平西王吳三桂啊!
若不是這吳三桂,清軍根本就入不了關、大順軍也不會退回陝西,說不定在場的不少人,都能撈著個皇親國戚做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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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吳三桂也是條漢子,直到刀斧加身,都沒有求饒、也沒有嚎哭、更沒有屎尿齊流,只是對著朱至澍的方向磕了九個頭,大聲說了一句:
「祝殿下神州一統、早登大寶。」
跟著吳三桂一同被砍的,還有俘虜的一眾清軍將領,匯集的鮮血流進了渭河,染紅了江面,引得江中魚兒踴躍爭食。
「是非功過,留作後人說吧。」
「殿下,我也去了!」
說完,李自成便領著大軍上了路。
屆此,陝西境內只剩下最後一萬要跟著李自成去往西域的大順軍,由李過的義子李來亨統領,暫時駐紮在鳳翔府。
這是因為西域那條線補給困難,不能所有的大軍一擁而上,得分批次、分梯隊的行軍,這樣補給才跟得上。
而李自成離開的時候,針對於陝西境內的十五萬原大順軍的改編工作也正式開始。
他們都是不願意跟隨李自成去西域、或者說是李自成主動放棄的部分軍隊,還是那個原因,西域只養活得了那麼多軍隊,去多了對戰力沒什麼增加不說,反倒大批大批餓死的概率更大。
十五萬大軍,朱至澍計劃壓縮編練成兩個野戰軍團、十萬人的規模。
雖然算起來的話西南如今已經有川蜀、雲南、貴州、廣西、交州軍團,陝西第一、第二軍團共計七個軍團三十五萬在編野戰兵馬。
但如今西南各個布政使司其實都有和當地土人的矛盾,並不是一片太平。
例如交州是和安南原住民、以及安南南部的安南殘餘政權的矛盾,雲南、貴州、廣西、川蜀則是和當地的土司之間的矛盾。
然後就是外部也談不上安定。
陝西就不說了,榆林鎮和潼關兩個方向,對峙的清軍加起來不低於二十萬;
川蜀和貴州又直接和左良玉的兩湖接壤,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大戰,所以也是重兵布防;
最後就是廣西當面的廣東,不甘心的南明朝廷在廣東也放了好幾萬人的大軍,雖然戰鬥力不怎麼樣,但總歸是要派人駐守盯著的。
所以西南也是處處都要用兵,考慮到戰損和休整,三十五萬也就是將將夠用而已,如果要好用的話,那擴軍還是必須要走的路。
而且考慮到接下來和滿清的爭端、兩湖的問題等都會愈演愈烈,所以擴軍也是當務之急了,增加兩個野戰軍團、十萬人的編制很有必要。
被裁撤下來的五萬人則就地安置。
戰亂極大的消耗了陝西的民力,就連肥沃的關中平原都有大量的荒廢之地,極為可惜。
而現在戰事已經基本被推到了外線,以西南的底蘊,戰事也不會再對內部有很大的影響了,正好是恢復生產的關鍵時刻。
所以在西南的官員來到山西不久,就已經在新任的陝西農利布政使司高承汧的帶領下,開始了對漢中平原一帶、已經無主的田地的勘察造冊。
高承汧本是交州布政使司諒州府的知府,朱至澍對其觀感很好,便高升到陝西任農利布政使司了。
如今經過一個月的努力,這項工作已經完成大半,再有一個月便能夠完成了。
這些排查出來的無主田地,自然便被朱至澍收為國有了。
土地國有化是件很難的事情,雖然後面一定要做,但能預想到一定會有場腥風血雨,如今這大片的無主田地、不用動刀兵便唾手可得,可不就是便宜了朱至澍了嘛。
這麼明目張胆的將土地收歸官有肯定會有牴觸,但陝西本就被願意擔罵名的李自成特意清理了一遍,然後西南集團又是挾著大勝之氣勢,些許牴觸如果鐵鍋煮冰一般瞬間消融、沒成什麼氣候。
接管行政、丈量無主田地、改編軍隊,這一件件繁瑣的事情在各主管官吏的操勞下有條不紊的推進著。
同時四監衙門、督察院衙門、錦衣衛千戶所等等特殊的衙門也逐步進駐到陝西,開始行使自己的職責。
在各界人士的配合下,此次西南接管陝西整體上也相對平穩,並沒有出現什麼很大的動亂;偶爾有些小摩擦,也在軍隊、巡檢司、督察院、錦衣衛的及時介入下將事態控制在很小的範圍內。
而改編軍隊的時候也有幾個很有意思的小插曲。
首先就是沒跟著李自成去西域的袁宗第、田見秀、高一功三位大將得到了朱至澍的召見,各自有升賞。
其中袁宗第被授予正三品武官、升授昭毅將軍,然後被安排去了廣西,暫時擔任廣西軍團副軍團長;
田見秀被授予正三品武官、升授昭毅將軍,暫時擔任雲南軍團副軍團長;
高一功被授予正三品武官、升授昭毅將軍,暫時擔任貴州軍團副軍團長。
這樣的安排,將三人調離陝西的意圖很明顯。
但三人能做到這等高位,自然也不是什麼蠢笨之人,既然歸順了,那便老老實實的聽從安排便是,哪有提異議的資格。
而朱至澍歷來是很不喜歡話憋在心裡的人,尤其是君臣之間、上下級之間,憋久了就容易憋出誤會來。
所以朱至澍主動召見了三人,把自己為何要將三人調離陝西掏心掏肺的說了一遍。
其實很簡單,三人作為陝西這邊根深蒂固的將領,還留在陝西的話,對於原來的大順軍改編肯定是不利的、還容易形成山頭主義;
同時三人在陝西那麼久,難免和陝西的士紳階級有了一定的糾葛,這也不利於西南接管、整頓陝西的官場和民生。
然後就是貴州、廣西、雲南三個布政使司雖然大體平靜,但還是有土司不時鬧騰一下的,以前西南的精力都放在了延安這邊,對於土司的鬧騰也是睜隻眼閉隻眼,但現在抽出手來了,也是到了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時候了。
不然那些土司還以為漢人好欺負呢。
所以將三人調離陝西,即是為了對陝西的接管更加的順暢和徹底;同時也是為了保護三人,免得萬一有什麼事情,殃及了三人池魚。
最後就是讓這三位有卓越戰功、豐富領軍經驗的將領去給三個布政使司的土司上一課,好讓他們認清現在西南的由漢人說了算這一現實,順便給充足的時間讓三人熟悉西南明軍的編制、裝備、戰法等等。
而朱至澍的推心置腹,也讓三人心中的疑慮盡消,同時對於西南也更加的歸心了。
在這三名武將之外,則是另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那就是朱至澍在改編的軍官名單中,看到了常鼎、鄧連瘋、黃政、秦浪等熟悉的名字,而在王和的提醒下,朱至澍也終於回想起來。
這常鼎,就是在懷慶戰役中,帶著一千多名騎兵突破了多鐸的圍追堵截、返回了潼關那位大順軍副將;
鄧連瘋、黃政、秦浪等人同理,也是那一次戰役中留有名字的軍官。
懷慶戰役可以說是救了南明一命的戰役,不然多鐸就直接去打南明了,根本就不會去打李自成的潼關;而多鐸沒有去打潼關的話,南明可能幾個月的時間都撐不住,也就挺不到朱至澍出兵陝西牽制滿清、自然也就苟不到現在了。
所以說懷慶戰役救了南明一命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