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冠軍後封狼居胥、今有王成仁渤海築觀。」
「爽哉!」
「只可惜不是在建州,不然老王我,也可以名留青史了。」
「不知何年何月、得嘗所望...」
王成仁看著不遠處黑壓壓的南遷北民,心中豪情萬丈。
遙想一年多前被那張獻忠圍在成都時,何曾想過能有今日?
那時候每天睜開眼便是擔心張賊的兵馬什麼時候打進城,然後還設想過自己的108種死法,其中最悲壯的就是護送殿下出城,然後為殿下斷後、悲壯的死在亂軍之中......
只不過現在這些設想都不可能實現了。
不但張獻忠死了,麾下的大將和大軍,也都被殿下收服,如今正在殿下的麾下、為殿下四處征戰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就連這北征軍中,都有不少來自於投降而來的張獻忠的兵馬。
當真是河山輪轉、世事無常啊。
而且不但王成仁想不到,策馬奔馳了三天、屁股都被磨破了皮的雅吉湛也想不到,怎麼這時候能有一支大明水師出現在渤海灣,而且敢明目張胆的進攻蓬萊城了?
大明有這實力?有這戰鬥意志啦?遼東水師呢?福千秋那廝呢?
收到蓬萊城守將布柏舒的求援後,萊陽城守將、鑲藍旗梅勒章京雅吉湛不敢耽擱,留下副將召集步兵後,自己則帶著滿蒙騎兵先一步出發。
不論是丟了城、還是折了留守蓬萊的鑲藍旗甲喇章京布柏舒,那可都是重罪,北京城怪罪下來,別看自己是個梅勒章京,只怕也要脫層皮。
所以雅吉湛是一刻都不敢耽擱。
從萊陽到蓬萊近300里,雅吉湛麾下的6000騎兵人人雙馬、換乘不停的馳援萊陽,連吃飯睡覺都是在馬背上進行的。
走到一半的時候,雅吉湛就發現了不對勁。
雖說因為戰亂和饑荒的原因,這如同螞蟻一般多的漢人本就少了許多,但不管怎麼少,一路來還是時常能夠看到的。
三五成群,如同蝗蟲一般,讓人看著就生厭。
一路上雅吉湛還不時罵兩句明狗,要不是攝政王為了要安撫、收買漢人而裝裝樣子下了禁殺令,雅吉湛真恨不得全殺了了事。
但一路上也殺了好些個不長眼的漢人出氣。
多的不能殺,殺幾個還是可以的,誰會真為了幾個豬狗一般愚鈍的漢人和自己這個鑲藍旗梅勒章京過不去呢?
但一進入蓬萊的地界,這漢人卻明顯的少了很多。
有的時候戰馬跑個幾里地都見不到一個,甚至經過一些村子時,更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奇怪,這些人去哪裡呢?」
雅吉湛百思不解。
但他也沒多想,都是些明狗而已,本就像毒瘤一般哪都是,現在少了些自己高興還來不及呢,留待日後再處理也不遲,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救援蓬萊城。
但300多里地,哪裡是說到就到的,就算這6000滿蒙騎兵人人雙馬,卻還是花費了三天多的時間才趕到蓬萊城下。
加上趕來報信的信使路上花費了兩天,這一來一回,便足足耗費了五天的時間。
「大人,您看。」
趕到蓬萊城下的雅吉湛緊張的打量著蓬萊城,看到城頭上插的還是大清朝的旗幟、知道蓬萊城無恙後才放下心來。
而身邊的親兵卻指著另一個方向對自己大喊道。
雅吉湛順著親兵的視線看去,只見在幾里外的海邊,幾片帆影靜靜的停泊在那,仿佛在等著自己等人的到來。
「這就是布柏舒說的大艦隊?」
「這才幾艘船,還沒老子的鳥毛多,鳥的大艦隊、求的什麼援?!」
「等下見了布柏舒,非得抽他幾鞭子不可!」
看著那停在海邊不遠處的三艘海船,雅吉湛氣的火冒三丈。
自己的屁股血肉都磨了一大塊,就為了來對付這三艘船?
這說布柏舒、布柏舒就到了。
布柏舒收到親兵的通報,說明軍走了,到城頭一看還真是,一艘艘高大的海船拉著原本烏泱泱的漢人離去,然後就是那些看著就和原來的明軍不一樣的軍隊。
但那時候的布柏舒卻還是不敢貿然開城出兵,萬一是那些奸詐的明軍的計謀呢?
自己一開城門會不會就有一支大軍殺出、順勢被奪了城呢?
布柏舒不敢賭,反正只要蓬萊城不丟、滿人不受損失,自己罪就不大,擄走的都是漢人,漢人而已,豬狗一般,不論是北京城還是自己,根本都不放在心上。
直到遠處揚起陣陣煙塵、看清楚是萊陽守將雅吉湛的大旗後,布柏舒才真正的長舒一口氣,命人開始打開城門,帶著騎兵出去迎接。
自己只是鑲藍旗甲喇章京,雅吉湛鑲藍梅勒章京,是自己的上官,布柏舒不敢怠慢。
「大人...」
「啪!」
「這就是你說的數百艘船的大型艦隊?」
「就這麼三條船,就把你堵在蓬萊城不敢出來?」
「你這甲喇章京當的丟不丟人?不行就滾回盛京去,給旗主大人倒洗腳水!」
布柏舒剛縱馬來到雅吉湛的馬前,還未來得及恭維、拍幾句馬屁,就被雅吉湛的當頭一鞭子抽懵了。
「大人明察!」
「這支明軍,剛起錨離開不足一個時辰,定是畏懼大人的神威才匆匆退走。」
「但在之前,確實有百餘艦船不假。」
「那帆影,簡直將海面都遮蔽了,蓬萊城中無人不知。」
「還有......」
布柏舒為了證明自己不是畏戰無能、而是實屬無奈,剛想把北門明軍築的那個京觀說出來。
但是怕又觸怒了雅吉湛,一時間吞吞吐吐的。
「吞吞吐吐的幹什麼?有事就說!」
「明狗還用咱們滿蒙勇士的屍首築了座京觀,就在北門,大人前去一看便知!」
「啪!」
「你個廢物!」
雅吉湛又是一鞭子抽在布柏舒的臉上,兩道血痕浮現,但布柏舒卻是敢怒不敢言、反而還得低眉順眼。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雅吉湛沒工夫理會這布柏舒怎麼想,策馬就向蓬萊城北門奔去。
自己因為是從萊陽而來,所以趕到的是南門,不知道布柏舒說的京觀,得趕緊過去看看才有數。
「天殺的明狗,我定殺盡汝等、以報此仇!」
遠遠的,雅吉湛便看到了正對著北門而立的那座京觀。
京觀不高,大概只有兩丈左右。
一千多顆人頭而已,只能壘成這個模樣了。
但就是這兩丈高的人頭京觀,已經讓雅吉湛火冒三丈,回頭又是一鞭子抽在了跟在身後的布柏舒的臉上。
布柏舒的臉上,第三道血痕開始浮現。
自清太祖努爾哈赤反明以來,滿清什麼時候受過此等委屈和羞辱!
只有滿清勇士築他人京觀的份、哪有他人用滿清勇士的人頭築京觀的說法?
雅吉湛氣的渾身都開始顫抖!
「嘣!」
「嘣!」
「嘣!」
這時候,海面上傳來了一陣炮響。
而在眾人聽到這炮聲之前,已經好幾發彈丸打在了京觀以及四周。
留在海面上的一艘3000料戰艦、兩艘2000料戰艦,共計70門側舷炮一次齊射,70顆彈丸向著京觀處呼嘯著飛來。
雖然城門位置離著海邊足有五六里地,理論上來說這種距離放炮,那純粹就是高射炮打蚊子——純看運氣。
但數量帶動質量,而且這處京觀,還是王成仁特意選擇、標定好的位置,戰艦上的艦載炮,早早地便特意瞄準了這裡。
所以還是有幾發炮彈,準確的命中了京觀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