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雙手仍然攙扶著高義,在一旁不卑不亢的說道。
但他也沒有其它多餘的動作,免得引起那些士卒們的警惕,一時之間走了火可就麻煩了。
雖然對面那些西南來的軍隊的火器看著有些眼生,但李墨白還是認識的,大體上還是和以前的鳥銃差不多。
「哦?」
「你又是何人?」
李墨白的話,成功的吸引了孫凱的注意力。
「你認得此物?」
看到李墨白盯著自己士卒手中的燧發槍打量個不停,顯然是認得,孫凱好奇的問道,同時握著腰刀的手也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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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鹽戶不但認識燧發槍、而且還不怕?這可就太耐人尋味了。
「回軍爺話前,容小人問個問題。」
「貴軍能毫無阻礙的到達此處,難道是已經擊敗了駐紮在旅順口的建奴遼東水師?」
「你究竟是何人?!」
孫凱一聽李墨白的回問,心中大驚。
認識燧發槍、而且還不怕就已經很可疑了,現在竟然三言兩語便推測出自己等人已經擊敗滿清遼東水師的事實,如何不讓孫凱起疑!
孫凱沒有興趣再回答眼前這名男子的問題,揮手之間,雪亮的腰刀便架在了此人脖頸處,只要下一句話不對,便是歃血當場。
「原大明遼東水師統領徐墨白,見過軍爺。」
「哦?!」
「原大明遼東水師統領?還是位同僚?」
「即是遼東水師統領,怎麼流落於此?」
聽到李墨白的回話,竟然是同僚,孫凱眼中的警惕這才鬆懈了幾分,但也就是將架在此人脖頸上的腰刀偏了幾分而已。
誰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大明在遼東戰敗,遼東水師提督想要降清,小人不願,便獨自逃了出來,後來流落到這裡。」
「這是我的腰牌,可以作證。」
「而且遼東水師小人也認識不少,例如那雷深,軍爺回去一問便知。」
說完,李墨白從腰間摸出一塊腰牌,遞給眼前的孫凱。
孫凱看了幾眼,看起來不像是假貨。
而要是真的是原遼東水師統領,那這一切也就解釋的通了。
知道八九不離十估計就是如此後,孫凱心中的警惕才算是下去了不少。
「說的倒是像真的,但我一個粗野軍人,不會辨識,還是委屈你跟我們走一趟先。」
「來人,先把此人綁了,帶回去讓督軍司的人查驗。」
「至於你這老頭,問我們是不是招募百姓南下種地幹嘛?」
處理完這名叫什麼墨白的人的事情後,孫凱將話題帶回了正題。
「小人想去西南耕種,所以想問問軍爺是個什麼章程。」
「小人世代鹽戶,到我這已經是第三代了,眼看著小人也五十有一了,想著後人別再受曬鹽的苦,可以的話,南下種地過過安生日子。」
「軍爺,這位墨白兄弟是位好人啊,這兩年在咱們這鹽場,幫了不少忙。」
高義看到這名軍爺臉色好了一些,這才敢繼續說話,解釋了一番自己為什麼關注南下耕種之事後。
而且雖然為好好的李墨白變成了徐墨白而感到驚疑,但還是為李墨白求起了情。
「他好不好人你們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
「他的事也和你們的事不一樣,要是假的,少不得當頭一刀;要是真的,少不了一場富貴,所以你不用瞎操心。」
「倒是你,說想南下耕種,你們有多少人?」
對這個什麼墨白的處置,孫凱知道已經超出自己的權責範圍了。
這要真是個統領,那比自己不知道大多少,哪有自己說話的份?還是忙活好自己找人的事就好,多收羅些人,說不定功勞能多幾分。
「回軍爺話,老漢這鹽灘,有一百二十戶、五百三十二人。」
「這麼點啊?」
孫凱抱怨了一句。
其實已經不少了,但誰會嫌功勞多呢?
「軍爺要是嫌少,老漢可以去走動走動。」
「這附近都是苦了幾輩子的鹽戶,能有安生日子過誰不想?老漢在這一帶還有幾分臉面,可以去幫軍爺走一遭,多帶些人回來。」
「哦?」
「那感情好啊。」
「老丈你儘管去,人越多越好,到時候功勞少不了你的,我也可以在上峰面前給這位墨白兄弟美言幾句。」
「那就太謝謝軍爺了,老漢這就出發。」
說完,和家裡人打了聲招呼,高義便出了門。
看來他對李墨白是真的很看重,一刻都不願意耽擱。
「不對,應該是徐墨白才是。」
「我就說墨白兄弟怎麼懂得那麼多,原來是個大官。」
「哈哈哈,還是老漢我的眼睛毒啊,一眼就相中了這金龜婿。」
「墨白兄弟,我這番救你,我那閨女,你總不好意思拒絕了吧?哈哈哈......」
......
五天的時間期限已經過去了四天,此時的蓬萊城下,已經繁忙如同集市。
旌旗招展、人山人海。
不但有在城門不遠處列陣以待、封鎖蓬萊城的水師陸戰隊,還有這些天收集而來的數萬難民。
大明官軍的身份、加上到了西南每個成年男丁分田十畝、其餘人丁每人兩畝的吸引,使得許多山東漢人趨之若鶩,幾天的時間而已,蓬萊城下前前後後就匯集了超過三萬人。
畢竟都是漢人,大部分人還是不願在建奴的鞭撻下苟活的。
遠處還不時的有百姓跋涉而來,然後在軍官的指揮下,走到特定的區域等待查驗。
此時的岸邊,已經擺開了一百多張桌椅,每個桌椅之後都有幾名士兵和一名書辦。
難民們一個一個的來到桌椅前,經過士兵檢查沒有攜帶違禁品後,將會在書辦這裡登記造冊、領取身份牌。
然後經過洗漱後,將會按照身份牌開始登船,先一步回返廟島。
幾萬人可不能說接收便輕易接收,萬一有些居心否側之人,就會引發巨大的動亂,所以一定要經過仔細的查驗。
而且洗漱衛生也是很重要的,接下來他們將在海上漂泊超過半月,萬一帶上去疾病,那將是一場災難。
這種查驗、造冊、洗漱的工作流程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大家都熟能生巧了。
加上安排的崗位很多,所以速度並不慢。
但王成仁卻還是很焦急。
「派游騎出去,通知在外的隊伍,未時之前一定要趕回來!」
「讓查驗的人也加快速度。」
「萊陽城的援兵已經接近蓬萊了,我們要回返廟島了。」
「對了。」
「那京觀就壘在蓬萊城北門下,讓那些清狗知道,我大明,不是他們可以肆意凌虐的地方!」
外出的騎兵帶回來不只是難民,還有不少的首級和繳獲。
雖然大多清軍都是龜縮在城中,但也有部分這時候還在外面遊蕩掠奪,然後難免就會和北征軍的騎兵撞上。
所以這幾日陸續帶回了五百餘顆清狗的首級,其中有不到一百是真建奴的、一百餘是蒙古韃子的、兩百餘是漢八旗的。
加上登陸那日的五百多顆,加起來一千多了。
王成仁打算留下點紀念,便打算將這一千多顆人頭築成京觀,讓那些耀武揚威了這麼多年的清狗也長長記性。
漢人,不全是那麼好欺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