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為百年事

    正史里,清軍攻克應天府,就是在1645年的五月十五,離現在也就不過三個月而已。

    雖然現在因為自己對李自成的大力支援,讓李自成拖住了清軍南下的腳步,繼而也延緩了南明滅亡的時間。

    但拖得住一時、拖不住一世,等雨季一過,適合作戰的秋季一來,已經連作戰能力都只能靠買的李自成,該跑路還是會跑路;

    這東林黨、馬士英、軍鎮、左良玉混雜一堂的應天府,該內亂還是會內亂。

    到時候,陝西、兩湖、江南等豐腴之地,還是會受到滿清的荼毒,自己都將來不及阻擋。

    擁有了蒙古這一可靠的騎兵來源地後,機動性拉滿的滿清,是所有軍隊的噩夢,光靠攔,那是肯定攔不住的;

    而又有了陝西、山東、北直隸、河南等中原腹地的加持,滿清的作戰潛力也大大加強,一時無雙。

    所以要想保住江南這膏腴之地不受侵害,避免揚州十日、嘉定三屠等悲劇的再次發生,朱至澍只想到了兩個辦法:

    第一:北上攻擊李自成,東出潼關,牽制住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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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繞到滿清背後腹地,開闢第二戰場!

    雨季快到了,緊接著就是酷暑,朱至澍不打算這個季節出征;再加上短短半年多的時間,川蜀的地盤已經翻了兩倍都不止,內部也需要時間治理。

    所以這時候北上攻打李自成,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但這時候如果能遣一良將,北上到渤海灣一帶給滿清上上眼藥,牽制滿清南下的精力,那還是可以的。

    只是要這麼做的話,離不開鄭家的支持,不然不說朱至澍自己的海船夠不夠的問題,怕是連台灣海峽都過不去呢。

    「殿下對這滿清竟然如此高看,這滿清,真有此等雄心和戰力?」

    聽到朱至澍對未來形勢的估計,在坐的眾人都是臉露詫異之色。

    雖然他們也認為滿清接下來會是大明的頭等大敵,但卻沒想到在朱至澍看來,滿清的南下腳步會這麼快。

    這滿清起事也不是這幾年了,如果從萬曆十一年、努爾哈赤13副鎧甲起兵算起,這就是62年了。

    62年都打過來了,現在大明好歹還有半壁江山呢,就能在一兩年內被推平咯?

    這要不是朱至澍來自後世、熟知這段歷史,說實話朱至澍也不信。

    這南明,實在是太廢物了!廢物到整個歷史中,也很難見到這麼快就被推平割據朝廷。

    但真實的歷史事實就是這樣,朱至澍明白,哪怕自己來了,歷史的大致規矩也沒有被改變很多。

    如果自己不去阻止的話,事情還是會按照大致的軌跡去發生,只是時間線會隨著自己對歷史的干預有所推遲而已。

    「嗯,本王的判斷不會出錯。」

    「這半年多來,發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應和了本王的判斷,所以這件事情上,本王仍然相信自己的判斷。」

    「嗯......」

    聽到朱至澍這樣說,堂內的眾人也不禁沉吟起來了。

    有朱至澍這半年多的奇蹟做背書,可信度就大了很多了。

    從成都守衛戰開始到雲南歸附,也就半年多的時間而已,朱至澍能打下這麼大的基業,那見識自然就比在坐的每一個人都要強了。

    所以朱至澍的推測,可信度自然很高。

    「既然如此,那殿下打算如何應對呢?這十年事,大抵也就是指這滿清之事吧?不知道這一塊,鄭家和殿下,有什麼可以合作的地方呢?」

    鄭芝豹也品出味了。

    這十年事,說的不就北邊的滿清嘛。

    「鄭大人果然聰慧,正是如此。」

    「但要說本王和鄭家的合作,那還得看遠一點。」

    

    「敢問鄭大人,長遠來看,除了這滿清之外,誰又對咱們大明、對咱們漢人的威脅最大呢?」

    朱至澍沒有直接說十年事上兩人合作的事情,而是把話題引到了更大的範圍。

    「除了滿清之外.....」

    「莫非是更北邊的羅剎國?」

    鄭芝豹想了一會,將腦海中的幾個選項陸續排除之後,把自己最終確認的答案說了出來。

    「哈哈哈,這也算一個,但本王卻以為,羅剎國帶給我們的威脅,遠不如另外一個方向。」

    「那就是從南海方向而來的歐羅巴人,包括佛朗機人(西班牙、葡萄牙)、撒克遜人等。」

    「本王知道,前幾年南安侯在台灣金門,和紅夷人交過一次手,將紅夷人打了個落花流水、狼狽而逃。」

    「但不知鄭大人是否注意到,這才幾年的時間而已,這些歐羅巴,又捲土重來了?」

    「哦?殿下連這都知道?」

    聽到朱至澍說的內容,鄭芝豹一臉的驚訝。

    雖然自己已經很高看這蜀王殿下了,卻沒想到還是低估了。

    大明的高層,有幾個真正把眼光放到了這碧波蕩漾、廣闊無垠的海洋之上?哪怕這海洋比陸地更大,可在大明的高層眼裡,還是那樣的可有可無。

    就是因為這樣,自己那位掌控著整片大洋的大哥,才被封了個南安侯,還是弘光皇帝為了籠絡自己等人,才不得不封的!

    侯很大嗎?就連那占據兩湖的左良玉都是個侯爺呢!

    掌控整片大洋的鄭芝龍,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左良玉?

    鄭芝豹心中早就不滿了,只是自己等人的勢力多在海上,也就無心去爭而已。

    但這種爭不到,也讓鄭芝豹心中的怨氣積壓的越來越深,所以朱至澍今天這一說,鄭芝豹仿佛看到了知己,一時間竟失了儀態。

    「哈哈哈,本王知道的還有很多。」

    「例如那些歐羅巴人,最新最大的戰船,已經足足超過6000料了,而咱們大明的戰船,最多也就4000料,差距甚遠;」

    「本王還知道,如今那麻七甲,又被紅夷人占去了,連你們鄭家的船,經過那裡都得交筆買路錢。」

    「殿下雖然偏安西南,但卻胸有韜略、有決勝千里、萬里之能,芝豹難以望殿下項背,實在是慚愧。」

    「但芝豹還是不明白,殿下說的,歐羅巴人才是我大明和漢人的百年之事是何意?雖然我鄭家南下麻七甲不容易,但是那歐羅巴人,要北上台灣,卻更是千難萬難啊。」

    鄭芝豹已經對朱至澍的見識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卻還是對那些歐羅巴人是百年之敵一事,抱有一定的懷疑。

    「哈哈哈,鄭大人有此疑慮也正常。」

    「但是,世界是在變化的。」

    「十年前,紅夷人和南安候交手的時候,戰艦不過也才4000料,如今十年過去了,已經6000料了,但咱們,卻還是4000料;」

    「現在紅夷人在麻七甲建了要塞,咱們就過不去了,那日後要是柔佛、呂宋都建了要塞,那是不是都過不去了呢?」

    「而且,如今大明的海防、或者說整個漢人的海防,都是鄭家在撐著。」

    「說句不好聽的,鄭家能一直昌盛嘛?尤其是滿清南下後,那些老林子出來的人,懂的什麼叫海權?」

    「所以,這海洋,咱們現在不緊緊抓住,那百年之內,別說天竺、錫蘭必然為歐羅巴人所占據,就連南洋和台灣,都不一定保的住。」

    「必須從現在開始,就把這些紅夷人趕出去!把南洋,劃成我漢人的內海!為我漢人,打下百年、千年、萬年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