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至澍這番發自內腑的感慨,也激起了堂中就坐的眾人或迴蕩於心口、或深藏於心底的對國事的不忿、對黎民的同情,紛紛臉露悲傷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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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朱至澍的這個問題,更是讓所有人都開始在心中問自己:我忍心嗎?
然後不約而同的或是搖了搖頭、或是在心中回答了自己:不忍心!
「所以,這就是本王說的當下事。」
「本王想拜託鄭家,為本王在北方收集災民,然後再運送到西南。」
「我西南地廣人稀、正缺少大量的漢民開墾;同時,西南水土肥美、氣候宜人,更是上好的耕種之地。」
「北方的災民來了西南,定能是一條活路;同時,也能夠安定西南,為我漢人,鞏固在這一區域的統治,使其生生世世是我漢人的領土!」
「當然,我西南做事公道,絕不會讓鄭氏集團白忙活,每一名漢人,不論老弱,皆按一兩白銀的價格付給鄭氏酬金,來多少付多少,童叟無欺。」
「此事,請兩位務必應允。」
朱至澍站起身,對著鄭芝豹和鄭森行了一禮,懇切請求道。
「使不得使不得,殿下萬金之軀,爾等豈當得起殿下行此大禮。」
「對,叔叔說的是。」
「這挽救漢人,本就不只是殿下的責任,我等亦為漢人,也義不容辭。」
「也不說什麼一人一兩,殿下坐擁西南邊陲之地都能有此番胸懷,想我鄭家在福建、東瀛、山東都有根基,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更應該為救天下蒼生,出一份力才是。」
「此事,咱們鄭家接下了,並且,就收殿下個成本費,多給一分,殿下都是看不起我鄭家!」
不等鄭芝豹接著往下說,熱血中二青年鄭森便站了起來,直接便搶過鄭芝豹的話,把這事給敲定了下來。
「這?」
「這怎麼好意思啊,不可不可,生意不是這樣做的。」
「鄭大人,還是你來定奪吧,鄭公子還是年輕了些,要真是這樣定下來,只怕回去,南安候要罰你抄寫功課了,哈哈哈......」
「我不年輕了,犬子都三歲了,這事,我能說了算,是不是啊五叔?」
聽到朱至澍說自己年少,鄭森不答應了,在一旁說道。
還把自己兒子都三歲的事情說了出來,讓朱至澍好一陣尷尬,自己的孩子都還沒出生呢。
「哈哈哈,殿下,那便依森兒所言吧。」
「森兒年幼,難得做回主,日後還望殿下多多提攜。」
「殿下不願讓我鄭家吃虧,這光明磊落,我鄭芝豹是看出來了。」
「殿下堂堂正正、磊落坦蕩,真乃龍鳳之姿,我鄭芝豹,代表泉州鄭家,敬殿下,祝殿下得償所願、中興大明。」
鄭芝豹也是豪爽之人,在鄭森都已經滿口答應的情況下,並沒有落了鄭森的權威,順著便答應了下來。
畢竟是日後鄭家的家主,這權威和臉面,自己作為五叔,得給他保住了!
而且自己其實也被朱至澍的所作所為所感染,也有了幫一把的想法,也就順水推舟了。
不得不說,這煽動民族情緒,真是百試不爽的良方啊。
「對了,不知殿下何時要人口呢?」
「說起來,如今已是二月底,正是春耕開始的時節,要是來得及的話,其實現在就是最好的時候了。」
「鄭大人所言,正合本王之意!」
「好,那便一言為定。」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估計第一批北民三月中下旬即可送到,殿下做好安頓的準備便是。」
「一言為定,本王在此,感謝鄭家救萬千北民於水火。」
說完,朱至澍再次站了起來,對著鄭芝豹、鄭森等鄭重的行了一禮,龍文光和沐天波也紛紛站起,跟著朱至澍,對二人行了一禮。
這一禮,既是感謝鄭家救萬千北民於水火、也是感謝鄭家幫了自己一把。
雖然自己坐擁川蜀、廣西、交州三大適宜耕種的糧倉,但是交州和廣西漢民較少一事,卻一直是朱至澍的一塊心病。
沒有漢人,有地也種不出糧食。
而現在這件事終於得到圓滿的解決,這三大糧倉,這才算真正的走上了正軌。
而在三大糧倉的加持下,朱至澍有信心,自己再也不會因為糧食不夠的問題而苦惱。
「殿下,如今才說完這當下事,不知道這十年事、百年事又是何解呢?」
鄭芝豹和鄭森,哪敢端坐著受朱至澍的大禮,急忙站起來回禮,然後鄭芝豹又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回到了正題上面。
「要說這十年事,本王就要問問鄭大人和鄭公子,你們覺得,眼下對大明或者說對漢人國祚來說,最大的威脅是誰?」
朱至澍拋出去一個問題,然後便看著鄭芝豹和鄭森兩人,等待著他們的回答。
鄭芝豹和鄭森互相看了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不是蜀王殿下這個問題太難,正相反,這個問題反倒是太簡單了。
只要有點思維能力的人都知道,在張獻忠被朱至澍擊敗後,這片神州之上,有實力篡取大明國祚的,便只剩下李自成和那滿清了。
但是李自成自山海關之役被清軍和吳三桂擊敗後,如今已是一敗再敗,丟了直隸山西等大片地區,如今又重新龜縮回了陝西。
要說他能東山再起,那還不如信滿清能乘勢南下。
所以這時候大明國祚最大的敵人是滿清,這一真相已經被越來越多人看清。
當然,不包括應天府那一群還在做著『連奴滅寇』美夢的人。
他們也不是看不清形勢,只是或是被仇恨遮住了眼睛、或是被李自成的屠刀殺怕了,都想著先弄死這殺官紳如殺雞一般的李自成再說。
滿清來了,大不了換個人效忠;但這李自成要是坐了天下,那自己這些官紳大戶,才是真正的沒好日子過。
鄭芝豹和鄭森自然是屬於看清的這批人。
「殿下,如今對大明或者說對漢人國祚來說威脅最大的,當是那建奴!」
「正是如此!」
「但如今稱之為建奴卻是不合適了,稱之滿清更合適些。」
「自崇禎九年,皇太極在瀋陽稱帝、建立清國以來,那麼這滿清,便已經不再是尋常的邊疆動亂,而是兩國的國祚之爭了。」
「而如今滿清勢大,不論是李自成還是應天府,都在滿清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潰不成軍,現在更是只能偏安一隅、苟延殘喘。」
「但是,這一隅,真的能偏安的住嗎?本王對此不抱任何信心。」
「故本王認為,如若讓局勢就此發展下去,如今的滿清、李自成、應天府三足鼎立的平衡局勢,最多不過今年底,就會打破。」
「到時候,滿清將順勢南下,一舉拿下陝西、兩湖、江南等豐腴之地!」
「大明國祚、漢人衣冠斷送,最多不過明年!」
這番推測,朱至澍可不是空口白話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