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把天捅了個窟窿!

  「這……親娘啊……兄弟,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去刺殺真滿洲大爺啊……」

  趙大彪這時才回神,驚恐的看著洪青山,但隨之他眼底又閃過一抹慶幸。

  祖宗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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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他已經離開泰山巡檢司,明天就去大汶口上任,這事情已經與他無關。

  洪青山終於冷靜下來,眼神森寒如冰:

  「走,回巡檢司!」

  「喳。」

  見洪青山說完便走,楊俊磊、路新春、六子、段雙喜眾人全都一個激靈,迅速跟上。

  「客官,你們還沒給錢呢……」

  看著洪青山一行人迅速沖入大雨中,老闆娘急了,就想去追,卻被老闆一把拉住。

  他小聲哀求道:

  「姑奶奶,你小聲點啊。洪副巡檢的銀子,給你你敢要嗎?你知不知道……」

  「賭坊的杜老闆,就因為跟洪閻王頂了一句嘴,就賠了一百兩銀子啊。你想死,就去找他要錢吧。」

  「啊?他就是洪閻王嗎?」

  老闆娘愣住了,再沒了剛才的勇氣,卻有點不敢置信:

  「不是,當家的,他看著挺清秀啊……」

  …

  雨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蒼茫。

  洪青山一行人剛趕回巡檢司,就見馬蹄踏破水花,一隊真滿洲大兵暴虐策馬而來。

  為首的噶喇拔什庫殺氣騰騰怒喝:

  「速把你們巡檢、副巡檢招來!一刻鐘內不到,就等著掉腦袋吧!」

  一眾弓兵都被嚇懵了,洪青山卻稍稍鬆了一口氣,快步上前,單膝跪倒在地:

  「大人,卑職是泰山巡檢司副巡檢洪青山,願為您效死!」

  「你就是洪青山?」

  為首噶喇拔什庫冷冷打量洪青山一番:

  「他們說,你是全泰安,最懂泰山賊的人?頭前帶路,速速議事!」

  「喳。」

  洪青山一個激靈,迅速在前方帶路。

  剛才在來的路上,洪青山就盤算過,敢射殺真滿洲的狠人,絕對不是李元慶,李元慶沒這個實力。

  而且,李元慶就算動手,也一定會提前和自己說一聲。

  那就只能是張國豪,武精忠等人。

  然而……

  泰山賊缺衣少糧,就算是張國豪,他真有這個實力嗎?

  武精忠也不可能,他就是個老兵油子,求財求官為主,怎麼敢去刺殺真滿洲?

  來到公堂。

  洪青山剛安排上完茶水,就見馮玉斌渾身濕透了,焦急衝進來:

  「大人,卑職來遲,請您責罰……」

  這噶喇拔什庫都懶得看馮玉斌一眼,對洪青山道:

  「洪副巡檢,你來說說,現在泰山賊中,勢力最大的是那幾股?」

  洪青山早有腹案,恭敬把表面局勢分析一遍。

  「你說什麼?你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聽完,這噶喇拔什庫眉頭緊皺,冷冷看向洪青山,眼神中已經充滿殺意。

  ?!

  洪青山心中暗罵,你牛逼你自己進山查啊。

  面上卻恭敬道:

  「回大人,卑職今天才剛升任副巡檢,職權有限,得到的消息不多,您想知道更多,還得問巡檢馮大人。」

  「額?」

  馮玉斌頭皮都麻了,心中把洪青山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趕忙焦急的解釋:

  「洪副巡檢,泰山賊事務一直都是你負責的,你要什麼資料我沒給你?你不能血口噴人啊!我也才上任不到十天……」

  公堂里的燭火被漏進來的風壓得齊齊一矮,又齊齊彈起來。

  「都閉嘴!」

  噶喇拔什庫陰沉喝道:

  「今天,若說不出個詳情,你們兩個,便全都下去陪葬吧!」

  「這……」

  馮玉斌腿都軟了,跪在地上,顫抖的流淚。

  一看他這慫樣,洪青山就無語了,心中大罵,這醜陋的關係戶。

  可事至此時。

  不管是誰幹的,鍋肯定第一個甩給泰山賊,因為只有泰山賊是擺在明面上的,那責任也全是自己的。

  「大人,卑職斗膽,可否詢問大人您幾個問題?」

  洪青山身上有拜音達禮的腰牌,倒不是太害怕這噶喇拔什庫,恭敬拱手詢問。

  「你想問什麼?說!」

  這噶喇拔什庫已經很不耐煩,冷冷盯著洪青山。

  洪青山拱手道:

  「大人,泰山賊的情況,今日查不明白,明天也一定能查明白。不過,以卑職對泰山賊的了解,他們的武器裝備很一般。」

  「不知……」

  洪青山看向這噶喇拔什庫:

  「射傷拜音達禮大人的羽箭,是什麼樣的?是前明軍制,還是現在的?」

  「嗯?」

  這噶喇拔什庫眉頭一挑,片刻,還是沉聲道:

  「是綠營的!但別以為是綠營的,你就能開脫!岱廟糧倉這邊,之前便丟過一批弓箭!」

  ?!

  洪青山心中大罵武精忠,你狗日的最好是賣給張國豪了,要不是,老子早晚弄死你!

  「大人英明!」

  洪青山不辯解,恭敬道:

  「若大人想搜山,卑職隨時可以動員巡檢司協助,一切全憑大人號令!」

  這噶喇拔什庫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還算你有點眼色!爾等便在此待命,等候明早消息!」

  「喳。」

  …

  「洪青山,我好心好意幫你去州衙跑任命,你居然拉我下水,你良心讓狗吃了嗎?」

  真滿洲剛走,馮玉斌就忍不了了,對洪青山破口大罵。

  轟隆!

  外面又響起一片炸雷,轉眼閃電劈下來,整個公堂驟然亮了,也映襯的馮玉斌的臉一片猙獰。

  洪青山也不辯解,嘆息一聲道:

  「大人,我當時不是被嚇傻了嗎?您有知州大人撐腰,我可沒有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馮玉斌狠狠瞪了洪青山一眼,現在卻弄不死洪青山,只能低聲解釋:

  「聽說……今晚死了一個代子,一個分得拔什庫,連拜音達禮大人都受了重傷,你說能有好嗎?」

  「什麼?」

  洪青山肩膀一僵,咽了口唾沫。

  今晚的酒局,趙大彪已經給他惡補過真滿洲的編制:

  代子是佐領、也就是牛錄章京的副手,已經算是真滿洲的核心骨架軍官。

  分得拔什庫類似明軍的總旗,但職權比明軍總旗可大多了。

  怪不得這些真滿洲火氣這麼沖了。

  這是把天都捅了個窟窿啊,兩個核心軍官身死,再加上拜音達禮的傷勢……

  不把泰安城刮地三尺,殺個人頭滾滾,真滿洲的臉又往哪裡擱?

  張國豪、武精忠之類,洪青山不關心,但李元慶那邊,他必須得提點一聲,以防不測!

  找了個藉口來到外面,洪青山剛要招呼楊忠連夜上山,去給李元慶報信,忽然看到:

  外面有洪家家奴連滾帶爬的衝進來,帶著哭腔大呼:

  「四少爺,出大事了!今晚有賊匪偷襲我洪家莊,我洪家莊根本沒有防備,足死了十一個莊丁啊……」

  「什麼?」

  洪青山身體一晃,接連趔趄五六步,狠狠撞到了牆上,這才穩住身形,兇狠如狼的怒喝:

  「清雪沒事吧?我四房呢?還有,老太爺怎麼樣了?」

  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進領口,一片冰涼,可他已經感覺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