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
李國忠沒想到武精忠拿洪青山他爹說事,也急眼了,他一腳踹翻一個武精忠的手下,大喝道:
「洪兄弟,快拿下叛賊武精忠!本官為你向拜音達禮大人請功!只要拜音達禮大人發話,你爹的事一定有轉機的!」
武精忠不甘示弱,也大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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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兄弟,你別聽他的!遼人沒有好東西!他們不把咱們漢人當人看啊……」
陽光穿透雲層,又普照世間,也把洪青山周身都籠罩一層光暈。
唰!
洪青山猛的抽出佩刀,刀鋒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光芒,沉聲喝道:
「巡檢司兒郎聽令!」
唰唰唰!
巡檢司眾人紛紛下意識抽刀出鞘,即便趙大彪都下意識抽出刀來,頓時一片片明晃晃刀鋒在陽光下刺眼奪目。
「完了,這是要捅破天啊……」
這時,已經不止是馮玉斌嚇癱了,吏房攢典彭光華在旁邊也傻了眼,也一屁股癱在了地上。
洪青山面無表情,冰冷喝道:
「武精忠當眾叛亂,罪大惡極,巡檢司兒郎,隨我將其誅殺!」
話音未落。
洪青山已經作勢要上前。
「大人小心!」
巡檢司的弓兵遠沒有綠營兵的戰力,裝備也不行,可洪青山這段時間的威勢已經深入人心。
哪怕楊俊磊腿都嚇軟了,卻正看到楊忠的眼色,只能硬著頭皮提著刀迅速衝到洪青山身前,做出保護動作。
「保護大人!」
路新春、六子、段雙喜、韓德旺、李泉,包括劉東和黑子,也紛紛衝上前來。
看他們都動了,其他弓兵也不好不動,全都是咬著牙衝上前,護在洪青山身前。
他們是真怕洪青山給他們穿小鞋。
「洪青山,你這狗漢奸,你不得好死啊!」
武精忠也沒想到洪青山居然會幫李國忠,簡直絕望了。
但他以前在明軍時是千總,投降清軍後才降職成為把總,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亡命徒。
哪怕已經不負當年之勇,可他意識、慣性還都在!
見已經無法擊殺李國忠,沒法拿投名狀給張國豪了,他不敢再戀戰,大喝一聲,一刀就朝著李國忠劈過去,同時大喝:
「弟兄們,隨老子突圍!」
李國忠正沉浸在洪青山選擇幫他的振奮中,一不留神,已經被武精忠逼退幾步。
轉眼。
武精忠就猶如一頭靈敏的胖黑熊,第一個衝出院門外。
「追!別讓狗日的跑了!快!」
李國忠這時才回神,胸膛劇烈起伏,紅著眼,大喝著便提刀往外沖。
「突——」
然而!
武精忠極為老辣狡詐,他衝出院門後,竟然並沒有第一時間退走,而是藏身在牆後。
李國忠剛衝出來,武精忠精準陰損的一刀,驟然從身側朝著李國忠刺來!
李國忠反應極快,驚險避過了胸腹的要害,卻重心不穩,一下子踉蹌在地上。
武精忠眼睛一亮,反手扎了一刀,就精準扎入李國忠的大腿。
「啊……」
伴隨李國忠一聲痛呼,他腿上鮮血驟然湧出。
「李賊,死吧!」
武精忠獰笑一聲,一刀就要斬殺李國忠。
「大人小心!」
但這時,已經有李國忠的手下衝出來,拼命朝著武精忠撲過來。
武精忠毫不畏懼,一刀就逼退這李國忠的手下,對裡面他的手下大呼:
「弟兄們,快,隨我突圍!」
「快隨大人突圍!」
「突圍!衝出去就能活命啊……」
武精忠麾下殘留的十幾人迅速有了主心骨,一個個餓狼一樣往院外衝出來。
「休要傷害李大人!」
武精忠親自殿後,還是想宰了李國忠當投名狀,但這時,洪青山也察覺到不對,帶著弓兵們衝出來!
「洪賊,你這狗漢奸,老子早晚宰了你全家!!!」
武精忠雙目噴火,大喝一聲,卻再不敢戀戰:
「走!」
他的十七八個手下,迅速跟著他,風一樣朝巡檢司大門衝過去。
地上的血痕從青磚縫裡往上滲,洪青山踩過的時候,靴底帶起一道淺淺的暗紅色。
「李大人,您沒事吧?」
洪青山肯定不會去追武精忠,一是窮寇莫追,風險太高,二是弓兵們根本沒戰力,洪青山只是裝腔作勢嚇唬人的。
見武精忠退走,洪青山迅速衝到李國忠面前,關切詢問。
「我沒事!洪兄弟,多謝你救命之恩!就是武精忠這狗賊,居然讓他跑了!哎……」
看著武精忠離去的方向,李國忠眼中滿是憤懣與不甘,憋屈炸了。
洪青山一愣,趕忙喝道:
「楊忠,你來照顧李大人,快給李大人上藥!其他人,速跟我去追武精忠這個叛賊!走!」
說完。
洪青山一馬當先,第一個朝著院門方向衝過去。
主要是他眼很尖,——剛才已經看到,武精忠等人衝出巡檢司了。
「追!」
「跟巡檢大人追叛賊!」
楊俊磊紈絝出身,察言觀色本事比他爹都不差,大喝一聲,第一個跟著洪青山衝上去。
「殺!殺叛賊啊!」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就連趙大彪都提著刀大呼著去追。
這位李大人背景明顯不簡單,如果能給他留個好印象,那就賺大了。
洪青山一行人迅速衝殺出巡檢司衙門,武精忠這時也不敢再騷操作,再在門口打埋伏了。
他們已經回不了岱廟糧倉,根本耽擱不起,已經順著小道往山上爬去。
「叛賊武精忠休走!你居然敢傷李大人?有種滾回來,跟我洪青山斗上一百回合!」
見武精忠已經走遠,洪青山這才憋著嗓子大喝。
這時。
跟著追出來的李國忠的手下都懵了,紛紛欽佩的看向洪青山。
這個年輕的副巡檢,真勇武啊。
「駕,駕!」
但就在此時。
遠處,忽然煙塵翻滾,幾十面旗幟的尖頂從低處拱起來,片刻,才顯示出他們的真容。
一隊至少50人,上百匹馬的精銳騎兵,猶如山呼海嘯,已經朝這邊飛奔過來。
趙大彪見過些世面,一看到這些騎兵身上的旗幟,他臉色就變了,趕忙拉了洪青山一把提醒:
「兄弟,出事了!是……真滿洲主子來了。看旗號,是位佐領爺,這是駐防的主子爺啊……」
?!
眼見一張張猙獰如野獸的臉孔,由遠及近飛速奔來,那等可怖殺意幾乎要化成實質。
就算洪青山都懵了,冷汗迅速滲出來。
李國忠麾下一個什長見洪青山年少有為,又臨危不亂,也想結交洪青山,趕忙說道:
「洪副巡檢,這是德州駐防的拜音達禮大人,剛從南面辦事回來,最重規矩,咱們趕緊準備上前行禮。」
「多謝大哥。」
洪青山一個激靈,用力一抱拳,趕忙招呼眾人,迅速來到前方空地上迎接。
見洪青山等人只是站著,都有點傻了,那已經跪在地上的什長又急急提醒:
「兄弟,快跪下。你想挨鞭子嗎?」
這……
洪青山眉頭頓時皺起。
縱然心中極度不甘,可這些真滿洲大兵太兇了,此時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趕忙招呼眾人跪下。
「吁。」
頃刻。
滿臉倨傲、如人熊般雄壯、背後插滿象徵戰功小旗幟的拜音達禮等真滿洲,已經衝到近前。
馬頭在洪青山面前三步才停住,馬鼻噴出的熱氣落在青磚上,瞬間騰起一小團白霧。
「啪啦!」
拜音達禮馬鞭在空中甩動,驟然響起清脆響聲,他冷冷盯著洪青山,用有些蹩腳的漢語喝道:
「你們這些卑賤的尼堪,為什麼跪的這麼晚?是對本大人有意見嗎!」
鞭子懸在洪青山頭頂。
那鞭梢離他的額頂只差一掌,鞭梢上還纏著一根褪了色的紅綢,垂下來,正對著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