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火急,閒人退避!駕,駕!」
片刻。
一匹矯健快馬猶如閃電,踏起一片草屑塵煙,直奔泰安城而去。
公堂外。
梁衡已經被一個強壯綠營兵一刀柄砸的昏死過去,張飛虎也被三個膀大腰圓的綠營兵牢牢制住,摁死在地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
「李把總,為何拿我?我為大清流過血啊!冤枉,我冤枉啊……」
他滿臉蒼白,驚恐的看著走出公堂的李國忠大呼。
「堵住他的嘴!」
李國忠面無表情,都懶得看張飛虎一眼,迎著絢爛陽光大步離開。
「唔,唔……」
張飛虎滿眼驚恐,拼命掙扎著,卻如同洪青山之前面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同樣連只老鼠都不如了。
李國忠忽然回頭,看向洪青山這邊。
正看到:
洪青山抿著嘴唇,眼神堅毅,也正看著他。
「洪兄弟,你很不錯。」
李國忠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對洪青山點點頭,然後便眯著眼睛,看向神駿巍峨的莽莽群山!
他是老遼人,今年已經四十有五,尋常跟他同齡的同僚,哪個不是千總,甚至是守備,游擊?
卻只有他,到現在還只是區區把總,上不得台面。
想起昨晚同知周志遠對他的暗示,再加上今天洪青山的鋒銳果決,李國忠也豁出去了!
張飛虎此案,他必然要辦成鐵案!
幹完!
以他的資歷,人脈,泰安州這三個正式千總,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
「嗯?」
「李國忠李把總報急,泰山巡檢司巡檢張飛虎,不僅牽扯年前展家滅門慘案,還勾結泰山賊,攻陷巡檢司?」
不多時。
消息便通稟到泰安最高武官,守備孔繼祖這裡。
孔繼祖老家在遼東鐵嶺,礦工出身,是定南王孔有德的族人,正兒八經的漢軍正紅旗人。
可此時孔有德身在廣西,與南明、闖營、西營各軍精銳纏鬥,根本照拂不到他。
孔繼祖也迫切想進步,至少得到濟南、青州這種富裕之地任職。
一聽消息是老弟兄李國忠送過來,他臉上緩緩露出一抹殘忍笑意。
他太了解老夥計李國忠了。
這個求穩了一輩子的老弟兄,如果沒有八成以上把握,根本不可能生這種事端。
當即果決大喝:
「來人!傳我軍令,封鎖泰安城四門!另,速點齊五百兵馬,隨本官除逆!」
「喳。」
轉眼。
泰安城中幾個軍營內都號角連綿,呼喝叫罵聲不斷。
很快。
四匹快馬分別沖向泰安城四門,孔繼祖親自披掛上陣,帶著五百綠營兵,殺氣騰騰殺向城東張飛虎府邸。
…
「攻門!」
「一隻蚊子也不能飛走了!」
「砰砰砰砰……」
「啊……」
不多時。
張飛虎的府邸外,鳥銃聲嘀鳴,白色的硝煙瀰漫。
張家的家奴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呢,已經連連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中。
孔繼祖面無表情,眼神中儘是殘忍的興奮,大手一指,喝道:
「搜!」
「喳!」
一個個綠營兵猶如虎狼,迅速衝進張家,在女人哭、孩子叫的悽慘之中,翻箱倒櫃,挖地三尺。
如果這時洪青山能看到這一幕,也一定會被嚇的脊背發涼,全身冷汗。
可惜!
軍方上下串聯,戰爭機器已經開動!
不給他們足夠的收穫,別說普通官員了,哪怕順治小皇帝親臨,也未必能阻止!
院子裡,那棵老石榴樹被撞斷了一根枝子,斷口白生生的,汁液正一滴一滴往外滲。
「找到了!」
也就一刻鐘不到。
張府中忽然有綠營兵興奮大呼:
「這裡有標有展家印記的銀錠三箱,還有沾血的展家金錠與金飾!」
隨軍書吏迅速衝進來記錄,統計。
沒多會。
便小跑著去通稟孔繼祖。
「哦?僅現銀就有一萬七千餘兩,還有展家標識的銀錠和金錠?哈哈哈!天助我也啊!」
孔繼祖開懷大笑,整個人都宛如年輕了好幾歲:
「老李,該著你個老小子走運!來人!速把證物收繳到中大營!另,分別派人通知知州衙門和泰山巡檢司!」
「喳!」
…
「兄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鬧出這麼大陣仗……這,怕要出大事啊……」
烈日炎炎,鳥叫蟲鳴。
巡檢司衙門。
趙大彪的官袍早已經被汗水浸透,小心咽了口唾沫,看向同樣滿頭大汗的洪青山。
洪青山看了眼公堂內、同樣渾身濕漉漉的李國忠、盧典吏等人,嗓子像是啞了:
「哥哥,咱們弟兄,還有的選擇嗎!振作起來!張飛虎的把柄,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等下,若力道還不夠,你便把你知道的,全都通稟給大人們,大人們一定會給咱們做主的!」
「額……」
趙大彪滿臉蒼白,喉嚨接連滾動好幾下,卻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終於明白:
洪青山為何短短一天,就能當什長了,他那種狠辣與果決,他一輩子都學不會……
「轟隆!」
天空中又有炸雷滾落,烏雲迅速遮蔽天空,又要下雨了。
「駕,駕。」
片刻。
又有一騎快馬飛奔而來,在土路上濺起一片煙塵。
轉眼。
騎兵便衝到公堂這邊大呼:
「奉守備孔繼祖大人令,已查抄巡檢張飛虎府邸,找到年前展家滅門案鐵證!並查抄張飛虎通賊贓款若干!」
「守備大人令,把總李國忠就地嚴審張飛虎,必須把這通賊、滅門大案辦成鐵案!」
「多謝兄弟!」
李國忠眼睛迅速亮了,心裡一塊大石頭也落了地,大笑道:
「來人啊,賞這位兄弟五兩銀子!另!就地開堂,嚴審張飛虎通賊、滅門案!」
「唔,唔……」
張飛虎這時都被嚇癱了,原本囂張跋扈的眼睛裡,現在只剩下無盡的恐懼,拼命掙扎著。
然而。
綠營兵根本不給他絲毫面子,噼啪一通耳光就抽上去,旋即,幾個人直接把他抬進了公堂。
李國忠大喝一聲,直接讓人對他動重刑。
孔繼祖已經把張飛虎的家都抄了,銀子都揣到口袋裡,李國忠不可能再讓張飛虎活著走出這公堂。
很殘忍。
但,這就是現實!
盧典吏都被嚇的臉色慘白,手直哆嗦,趕忙藉口喘口氣,快步出來招過一個心腹隨從,低聲密語幾句。
這心腹隨從一個激靈,迅速貼著牆根,往後院溜過去,轉眼就沒了蹤影。
「兄弟……咱們這是,贏了嗎?」
這邊,趙大彪終於回神來,興奮中又充滿著諸多不可言說的恐懼,小心看向洪青山。
洪青山面無表情,沒有回答,但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根本控制不住的發抖著……
他是想辦張飛虎,最好弄死他。
然而……
他並沒想事情辦成這樣,張飛虎舉族都要遭殃……
可體制的機器已經開動了,綠營直接下手,根本不是洪青山能選擇的了。
洪青山幾乎要把舌尖都咬破了。
這種鬥爭,可不是請客吃飯!非但要死人,而且,還要連累全族,誰輸誰下地獄……
「洪兄弟,你在這幹什麼呢?」
這時。
李國忠在公堂內沒找到洪青山,居然親自找出來,意味深長笑道:
「此役,你不僅是重要證人,更是最大的功臣!快進來,與哥哥我一同審理此案,必須要辦成鐵案!」
「多謝把總大人提攜……」
洪青山聲音充滿滄桑的乾澀,小腿都在發抖,卻根本沒的選了,只能來充當李國忠這把快刀!
他對趙大彪使了個眼色,深深吸了一口氣,便快步進了公堂。
——卻正迎上黃新的目光。
黃新的目光里非但沒有絲毫興奮,反而還滿是遺憾的憐憫,仿佛……很可惜洪青山這個少年人……
陽光不留情面的傾瀉在公堂內外,酷熱,慘白。
洪青山後心一緊。
他有些明白黃新的深意了。
他今天站在李國忠這邊,把事情鬧的這麼大,也意味著……徹底把泰安州真正的主人,知州劉有道得罪死了。
劉有道吃了這麼大虧,以他的手段……等待洪青山的,必然是恐怖的驟雨雷霆!
堂外。
風忽然停了,牆頭那株枯草忽然猛的定住,像被人一把攥住了根莖!
…………
各位大哥,再加更一章,還請哥哥們給小弟一點點支持,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