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洪青山看到請帖臉色有些陰沉,周志遠趕忙乾咳兩聲笑道:
「青山,年輕人嘛,難免浮躁。你千萬別放在心上。看在你周叔我的面子上,你今晚過去就行。明日之後,便不用理他們。」
洪青山笑著拱手:
「周叔安心,我省的的。」
但還沒出州衙大門,洪青山就低聲對六子喝道:
「速派人回去找拜音察阿少爺,便說,我今晚要借阿大阿二一用,讓他們速速趕來。」
「喳。」
看著六子馬上安排快馬離去,洪青山眼神幽深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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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世修降表』啊,有點力氣,都用來欺負自己人了。
但盧家越這般,越證明採石場對他們重要!
或者說,洪青山現在掌握的整個權力範圍,對他們都極為重要!
既然這樣,那洪青山肯定要跟他們好好玩玩,也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他早就覬覦已久的阿大阿二留在身邊。
…
盧慕白今晚請客的地點在明月樓。
洪青山當即帶著70多號兵丁,直奔明月樓側門。
繆柔早就得到了消息,趕忙親自出來把洪青山迎進去,又安排人招呼這些兵丁吃飯。
繆柔居住的小院很素雅,院子裡種著兩顆海棠,正值盛開,花瓣隨風飄落,幽香又漂亮。
她已經知道洪青山今晚要在這陪客人,很快便讓人端來一盤醬羊肉,還有幾個小菜,親自給洪青山斟酒:
「洪大人,你先吃些墊墊肚子,我讓廚娘再給你下碗面吃,這樣喝酒就不容易醉了。」
看著繆柔即便是在自己院裡,都女扮男裝,洪青山心中也嘆息一聲: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像是繆家這種隱形豪族,現在日子也不好過。
「繆小姐客氣了,不用這麼麻煩,陪我喝一杯就行。」
洪青山一指對面,笑道:
「這些時日,有人找你麻煩沒?」
繆柔俏臉頓時泛紅,低著頭道:
「沒有,大部分時候,客人都還是守規矩的。就是不知最近怎麼回事,生意有些寡淡。」
洪青山笑了笑,只吃菜,沒說話。
現在泰安城搞的風聲鶴唳,這些豪商公子們,哪還敢跟之前一樣,紙醉金迷,夜夜笙歌?
而洪青山不是聖人,並沒想著提攜繆柔,反而想找個好機會,把繆柔吃下,人財兩得……
見洪青山不說話,繆柔俏臉不由更紅。
卻又沒辦法逃避已經升任千總、愈發霸道的洪青山,只能不斷起身給洪青山倒酒。
而就是這個間隙,洪青山注意到……
繆柔的腰很細……
幾乎是他穿越以來,見過的最細的……
「洪大人,你,你在看什麼……」
繆柔這時也注意到了洪青山的目光,羞澀嗔了洪青山一眼。
「我在想,我爹當年糊塗啊。居然把這麼好的親事,給我推出去了。哎……」
洪青山剛想調笑繆柔幾句,外面,六子忽然恭敬稟報:
「少爺,阿大阿二過來了。另外,那位盧公子也過來了……」
「嗯。」
「繆小姐,記得,有麻煩一定找我!你可是我前未婚妻來著。」
見洪青山說完便大步離去,高大的影子一直壓迫到她身上,她幽幽嘆息一聲,周身一陣無力感。
家裡的事情還沒擺平,還要應付洪青山這個登徒子,好累啊……
呼——
山風拂過,海棠花簌簌落下,白茫茫一片,也讓這嬌俏美女的心事,更加深沉。
…
這次會面地點還是在玉玲瓏的小樓。
洪青山自不會孤身一人進去,帶了楊俊磊、六子、阿大、阿二等十幾個心腹。
阿大阿二之前便對洪青山印象很不錯,加上洪青山養父又在他們老家,他們對洪青山也有著些親近感。
「洪大人,您來了,請,快裡面請。都安排好了,盧公子已經在等著您了……」
洪青山剛到小樓院外,便見一個胖子陪著笑連連拱手迎接。
?!
洪青山腳步沒動,只是直勾勾盯著這胖子看。
「額?」
胖子冷汗迅速滲出來,趕忙陪笑:
「洪大人,小的是孟記商行的孟憲柱。您成親時,小的還到場了呢……」
「哦。」
洪青山其實已經認出這胖子來,臉上卻泛起玩味:
「老孟啊。你生意乾的這麼大,動輒就來明月樓消費。可本官成親,你卻只隨了500兩份子?你很不錯,本官記住你了。」
「額?」
見洪青山說完頭也不回,大步去了院子裡,海棠花簌簌飄落在他身上,孟憲柱已經滿頭大汗,心中大罵:
你成親時才是個把總,老子隨500兩份子,不少了啊,這叫什麼事……
然而。
即便他跟盧家有親戚,他女兒是盧維賢的一個小妾,也不敢跟洪青山這地頭蛇硬頂,只能硬著頭皮追進去。
「你便是那洪青山?」
小樓內。
玉玲瓏已經下來了,正坐在一旁,侍女般給盧慕白斟酒。
盧慕白則傲然坐在原地。
洪青山進來,他屁股都不抬一下,只是居高臨下的審視著洪青山,仿佛洪青山只是他的一個家奴。
玉玲瓏這才知道來人是洪青山,有著上次的經歷,她可不敢跟洪青山擺架子,趕忙起身恭敬行禮:
「玉兒見過洪大人。」
見盧慕白眉頭頓時皺起,顯然很不滿玉玲瓏對自己行禮。
洪青山對玉玲瓏點點頭,便恭敬對盧慕白拱手行禮:
「下官洪青山,見過盧公子。」
盧慕白這才露出笑意:
「洪大人,不必客氣。過來坐吧。」
等洪青山坐定,他只是自顧自的喝了杯酒,根本沒跟洪青山碰杯的意思,對玉玲瓏擺了擺手。
玉玲瓏知道兩人要談事,裊裊起身去一旁撫琴助興。
「公子,洪大人,小的敬您二位一杯。」
旁邊。
孟憲柱剛要敬酒,卻被盧慕白直接制止,盧慕白笑著看向洪青山道:
「洪大人,盧某的身份,想來你也知曉了吧?這般,明日,你把採石場的那一萬兩精鹽,給我送到大汶口,如何?」
靜。
室內頓時一靜,正撫琴的玉玲瓏琴弦忽然斷了,扎破了她的手指,疼的她低呼一聲。
???
一看洪青山面無表情,並沒有接盧慕白話的意思,孟憲柱已經滿頭大汗,想打圓場,卻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一陣夜風襲來,小樓內燭火來回搖擺不定,也把樓內幾人的臉色,都映襯的有些飄忽。
盧慕白身後的屏風上,燭火把他的影子拉成一道斜長的黑,壓在洪青山面前的桌面上。
眼見二十幾個呼吸了,洪青山居然沒有絲毫反應,盧慕白眉頭頓時皺的更緊。
忽然。
他『啪』的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大喝:
「洪青山,你別給臉不要臉!當年若不是我盧家護著周志遠,他早就死無全屍了,又哪還有今天!」
「周志遠可是你的恩人,他的話,你也敢不聽,要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嗎!」
洪青山忽然露出一抹笑意,拱手道:
「盧公子,並非是下官不給您面子,實在是此事直關知州大人,下官可不敢做主。」
「你這官話說給誰聽呢!」
見洪青山還是不給他面子,盧慕白臉已經有些漲紅了,大喝道:
「洪青山,本公子今天還特意跟周大人說起過,準備找關係,照拂你在寧古塔受苦的你爹,可現在看,你根本不領情啊!」
「哼!」
他冷哼一聲,又找到了優越感,高高在上的對洪青山冷笑道:
「姓洪的,有周大人的面子在,你也別說本公子沒給你機會!」
「只要你明天把那些精鹽還給我,並且,現在跪地給我磕十個響頭,我便找關係,讓你爹在寧古塔輕鬆點,如何?」
呼——
一陣夜風卷過,海棠花簌簌落在燭火間,碎成一片暗影。
夜色驟然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