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青山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驚疑不定的看向盧慕白:
「盧公子,採石場那批精鹽是你的?可,這是泰山賊與膠東於七交易的鐵證,知州大人已經上報巡撫衙門了。」
啪!
說著,洪青山忽然猛一拍桌子,豁然起身,頓時把盧慕白和孟憲柱都嚇了一大跳。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桌面的燭台跳了起來,又落回原處,火苗歪了歪,自己直了。
但洪青山根本不看盧慕白,而是直直盯著孟憲柱沉聲怒喝:
「姓孟的!是不是你挑唆盧公子這般說的?你到底是何居心?!居然給盧公子挖了這麼大的坑!真以為本官不敢現在就辦了你!」
「來人!」
洪青山忽然對外面大喝一聲。
「大人,卑職在。」
楊俊磊、六子迅速帶著阿大阿二等人衝進來。
洪青山手指一點孟憲柱:
「這狗賊私通泰山賊,污衊我山東俊傑,把他給老子拿了!押送巡檢司,嚴加審問!」
「喳。」
「唔……我沒有,我沒有啊,表少爺,救我,救我啊……」
眼見楊俊磊、六子等人如狼似虎衝進來,頃刻就把自己按在地上,孟憲柱腿都嚇軟了,拼命掙扎,卻掙脫不開,焦急跟盧慕白求救。
「這……」
盧慕白也沒了剛才的囂張,臉色都有些發白了,趕忙喝道:
「洪大人,你冷靜點!這事……可能有些誤會。先把人放了再說!」
「誤會?」
洪青山心底里冷笑,面上卻正氣凌然:
「盧公子,您不了解情況,千萬別被這卑鄙小人騙了。這事真滿洲都介入了,他分明是把您往深坑裡帶,簡直其心可誅!」
「盧公子您千萬不能婦人之仁!若不然,因此連累了家族,悔之晚矣。下官今日定要替盧公子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洪大人,等等,你等等……」
見孟憲柱三兩下就被捆成粽子,要被拖到外面審問,盧慕白冷汗都出來了,趕忙說道:
「洪大人,這事我確實不知情,但這位孟掌柜也不知情,我們都是被人蒙蔽了,你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不知情?」
洪青山故作疑惑,心底里卻冷笑不已。
狗東西,還大言不慚的拿養父來威脅自己?你在真滿洲的關係,有老子的硬?
洪青山很久之前,就花費重金,通過拜音察阿,讓哈薩圖帶人去寧古塔照料老洪了,根本不擔心老洪的安危。
而這盧慕白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紈絝子一個,根本沒什麼真章。
要不是還要給周志遠面子,洪青山今晚就能把他辦成鐵案,衍聖公都得吃下這啞巴虧,不敢給他求一句情!
「盧公子,那這事有些難辦了。」
洪青山恭敬對盧慕白拱手:
「這事若下官只自己也就罷了,可下官這還有很多手下,都看見了……若盧公子您不能給下官交代,下官真不好往上面交代呀……」
「這個……」
盧慕白哪還有喝酒裝逼的興致,趕忙來到洪青山這邊,低聲說道:
「洪大人,有周大人的面子呢,此事便拜託了。我盧家,一定記著這個情分。」
見盧慕白想溜,洪青山故作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行吧。但盧公子,卑職的人要跟著您,您得給交代後,卑職才能踏實,還請您體諒。」
「應該的,應該的。」
盧慕白趕忙用力對洪青山一拱手,就對孟憲柱大罵:
「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跟本公子離開!」
看著他們急急離去,洪青山對楊俊磊和六子一偏頭。
兩人會意,迅速帶人跟上。
「這,洪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院子裡的海棠花隨風簌簌飄落,玉玲瓏這時終於回神,趕忙小跑著來到洪青山這邊,小聲詢問。
「沒事。玉大家,陪我喝一杯如何?」
洪青山提起酒杯,一指自己身邊。
玉玲瓏俏臉頓時紅了,糾結片刻,還是咬著紅唇,乖巧坐在了洪青山身邊,小聲道:
「洪大人愛憐,玉兒感激不盡……」
愜意的喝了好一會兒酒,洪青山忽然低聲笑道:
「玉大家,聽聞你舞姿無雙,可否讓洪某長長見識?就在我面前跳,如何?」
「這……」
玉玲瓏俏臉頓時紅了,哪想到洪青山這麼過分……
然而。
她卻討厭不起來,更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洪青山來明月樓的這兩次,她是深刻感受到洪青山的威勢的,這個男人,太強大了……
片刻。
她俏臉幾乎紅的滴出血來,雪白貝齒都要把紅唇咬破了,蚊子般低聲道:
「洪大人就知道欺負人,若這事洪大人您說出去,以後,玉兒可就沒法做人了……」
窗外的海棠花正落著,她站起來的影子正好被落花遮了一下,又亮了。
…
等洪青山吃飽喝足,沾了一身幽香,離開明月樓的時候。
盧慕白和孟憲柱終於找好了替罪羊,兩個家奴已經被捆成了粽子,正在夜風中瑟瑟發抖。
一看洪青山出來,盧慕白哪還有之前的囂張?趕忙陪著笑上前拱手道:
「洪大人,多謝了。今日之情,盧某銘記於心。」
洪青山趕忙拱手:
「盧公子您太客氣了。這般,大家都好交代了。但下次,盧公子您一定要多多留意,這等事沾染上,著實晦氣的。」
「明白,明白……」
不多時。
看著盧慕白如獲大赦的離去,洪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微微弧度,不由想起那個經典小品:
『你看,他還得謝謝。』
「喵。」
這時。
那隻黑貓又在屋檐上露出頭,一看到洪青山,它被嚇了一大跳,忽的一躍,就消失在黑暗裡。
洪青山一個激靈,迅速收斂心中驕傲自滿。
雖然這次他成功陰了盧慕白一下,但盧家可不都是盧慕白這種公子哥,盧維賢那種人,絕不好對付。
一萬斤精鹽不是小數目,估計盧慕白只是個探路的排頭兵,後續依然不好處置。
更別提。
還疊加趙輝家的滅門案,明天八成還有大麻煩。
片刻。
見周圍都收拾妥當,洪青山冷喝一聲:
「回巡檢司!」
「喳。」
…
在巡檢司收拾完,回到洪家莊,洪青山忽然發現,顧婉秋帶著兩個孩子,正在跟林清雪聊天。
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穿了件綠裙,裁剪的很得體,也將她的窈窕的身材盡顯無疑。
一看到洪青山回來,她趕忙陪著笑起身來討好道:
「老四,你回來了。我和清雪正說你呢。既然你回來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我帶著孩子們先回了。」
看著顧婉秋曼妙的背影離去,林清雪挽著洪青山的手臂小聲說道:
「夫君,大嫂其實也沒那麼壞,你別對她太苛責了。哦對了,她弟弟顧炳春到洪家了,你看……要不要收下他?」
「清雪你都發話了,這點小事我還能不答應嗎?」
洪青山笑著攬著林清雪的小腰,不動聲色道:
「對了,清雪,你們今晚聊的啥,這麼開心?」
林清雪頓時有些臉熱,羞澀的低著頭道:
「也沒啥。就是大嫂教了我很多那,那事……」
她說著,雖然臉紅,眼神卻正色起來,看著洪青山道:
「夫君,我知道你疼我,可,你們洪家人丁單薄,你有沒有想過納妾的事?找個機會,便先把環兒收了如何?」
「呀。」
正在堂屋收拾洗腳水的環兒,一聽到這,似乎被燙到了,嬌呼一聲。
「少爺,少爺出事了……」
正此時。
楊俊磊忽然焦急衝過來,看著洪青山欲言又止。
洪青山眼眸一凝,冷聲喝道:
「都是自家人,有話便直說!」
「是。」
楊俊磊趕忙恭敬拱手:
「少爺,拜音察阿少爺剛派人來傳訊,洪青岳上吊了,雖然被人救下,但現在還在昏迷著……」
「什麼?」
洪青山和林清雪臉色都是驟然一變。
屋角的燈焰忽然猛一晃,像是被一隻手攥住了,又緩緩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