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今晚,必須讓洪青山磕頭賠罪!

  「你們,真會為我說話?幫我把後面事情處理乾淨?」

  十幾個呼吸後。

  趙輝一咬牙,死死盯著孔繼祖和洪青山。

  孔繼祖心中一喜,沒想到洪青山真把趙輝唬住了,趕忙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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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我的命是你救的,咱們弟兄這麼多年的感情,你還不信我嗎?」

  洪青山心裡也稍稍鬆了一口氣,沉聲道:

  「趙大哥,你長子尚在,死的只是妻妾奴僕,還是要往前看啊。我洪青山可對天發誓,一定給你個交代!」

  「好!」

  見孔繼祖和洪青山都信誓旦旦,趙輝臉色都潮紅了,咬牙喝道:

  「大人,洪青山,我信你們!我現在便按計劃連夜南下,後續諸事,便拜託你們了!」

  趙輝說完,大步邁出門外,頭也不回,招呼他長子便迅速離去。

  門檻外的暮色被他的身形破開,合攏時天色比剛才暗了一度。

  孔繼祖這時才發現他身上都被冷汗濕透了,趕忙看向洪青山:

  「洪兄弟,這,這不會出事吧……」

  洪青山面上不動聲色,心底里卻有些無語。你自己麾下的人,你都控制不住,還談毛線別的?

  但面上洪青山恭敬道:

  「大人,只要泰安局勢穩定,其他的咱們都好應對。趙千總的後續事務,咱們得盡力去辦啊。」

  孔繼祖這才稍稍舒緩:

  「洪兄弟,有你在哥哥心裡踏實啊。走,咱們也去看現場。」

  …

  一路來到趙家後院,濃郁的血腥氣頓時鋪面而來。

  牆角的草葉上還掛著未乾的露珠,在陽光里泛著一點冷光,血跡沿著磚縫滲進土裡,像是被地面吸走了。

  等看清受害者的具體情況,洪青山眉頭都止不住緊緊皺起。

  孔繼祖咬牙道:

  「都是一刀致命,動手的兇手最多三人,其他腳印,估計多半是望風的。」

  他看向洪青山,剛想說些什麼,外面,州衙的人也來了,帶隊的還是洪青山的老熟人,大捕頭黃新。

  黃新一看到洪青山,眼神里頓時閃過一抹複雜。

  這才短短几天,洪青山居然已經升任千總了……

  但他不敢怠慢,恭敬上前行禮:

  「屬下黃新,見過守備大人,見過千總大人……」

  孔繼祖點了點頭,根本沒正眼看黃新,冷漠道:

  「黃捕頭,這案子可就交給你們州衙了,不能讓弟兄們流血又流淚!明白嗎!」

  「喳。」

  黃新額頭上冷汗都滲出來,可這是他的職責,他別無選擇,恭敬稱是。

  洪青山也沒跟黃新多說什麼,只是對他點了點頭,便跟孔繼祖離開這邊。

  來到前院。

  孔繼祖低聲道:

  「兄弟,事情算是穩住了,後續你打算怎麼辦?」

  洪青山恭敬拱手:

  「大人,此事影響惡劣,必須儘快平息。但卑職麾下兒郎還未到位,怕少不得有麻煩大人您的地方……」

  事到此時,孔繼祖想脫身,那是絕不可能的,洪青山必然要拉他下水。

  「這個……」

  孔繼祖眉頭微皺,但又迅速舒展:

  「兄弟,這是小事。到時你要調兵,直接派人來跟哥哥說一聲就行。只是……」

  他喉頭滾動一下,小心看向洪青山道:

  「兄弟,董開山那邊……真沒搜到帳本之類的東西嗎?」

  只聽孔繼祖這話,洪青山就明白,孔繼祖絕對跟曲阜的盧維賢、包括史世明有著牽扯。

  不過。

  洪青山不怕他們有牽扯,這種牽扯反而對洪青山更有利,他們之間此時必然已經相互猜疑。

  恭敬道:

  「大人,此事卑職會密切留意。一旦有消息,卑職會第一時間稟報大人!」

  孔繼祖這才稍稍放鬆,壓低聲音道:

  「兄弟,辛苦了。哥哥我等你好消息。」

  …

  孔繼祖離去。

  洪青山派楊俊磊、段雙喜他們留下,協助黃新他們一同查案,他本身則是招呼李孟,繼續回去挑兵。

  ——這才是洪青山的頭等大事。

  兩人剛到中大營這邊,便傳來消息:

  ——趙輝已經帶著他麾下四個把總的兵力出了城,開始南下。

  李孟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抹了把頭上冷汗,低聲道:

  「兄弟,這些賊匪太可恨了。到時,你要調兵,直接跟哥哥說。哥哥我這隨叫隨到。」

  洪青山笑著點了點頭,當即開始挑選士兵。

  他挑選士兵的標準就兩條:

  一,人必須憨厚老實,偷奸耍滑的兵油子,手段再高洪青山也不要。

  二,最好是泰安東邊人,方便洪青山掌控他們的家人。

  午飯時。

  洪青山便挑好了50個綠營兵,都是二十到三十歲的憨厚漢子,基本都是泰安東人,當即招呼六子,每人賞他們二兩銀子。

  「卑職等,謝大人恩賞……」

  這些綠營兵沒想到洪青山這麼大氣,須知,他們月餉也就一兩,紛紛激動的跪倒謝恩,也把那些沒選上的羨慕壞了。

  六子滿臉得意,腆著肚子喝道:

  「知道我家大人是什麼人了吧?只要你們好好跟著我家大人干,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願為千總大人效死。」

  「千總大人威武……」

  日頭正是最烈的時候,每個人手裡的銀子都被曬得微微發燙,也讓眾人更加興奮,激動不已。

  洪青山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後續。

  必須得多搞幾個『指導員』,持續給這些綠營兵洗腦才行。

  陪李孟喝了頓酒,稍稍加固了一下利益同盟,洪青山剛要帶隊返回巡檢司,忽然有州衙的人來報:

  「千總大人,同知大人有要事請您過去……」

  洪青山微微一愣。

  趙輝都走了,周志遠還找自己過去幹什麼?

  但周志遠算是洪青山的恩人,這個面子洪青山不能不給,點頭道:

  「去州衙!」

  「喳。」

  頓時。

  一行人浩浩湯湯,雖然沒淨街開道,卻也差不多,直奔州衙而去。

  …

  一家茶樓二樓。

  一個錦袍胖子看著洪青山的大排場,恭敬對一個俊秀的華服公子陪笑道:

  「表少爺,剛過去那位便是那洪千總,他少年得志,著實有些不太好相處啊……」

  「是嗎?」

  華服公子露出一抹淡淡冷笑:

  「區區一個武人泥腿子,剛升上來還沒兩天,還敢反了他的天?老孟,你信不信,今晚!我便讓他跪在地上,給我磕頭賠罪!」

  茶盞里的熱氣正好在那時候散了,水面凝成一面鏡。

  「額?」

  胖子一愣,趕忙拱手討好:

  「表少爺,您是何等身份?那洪青山不過粗鄙武夫,連您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今晚,必須讓他磕頭賠罪。」

  …

  州衙。

  洪青山給周志遠行過禮後,就看到周志遠臉色有些彆扭,欲言又止。

  ?!

  洪青山心中頓時有了不妙預感,不會是有人找到了周志遠,讓他來當說客吧?

  周志遠一看洪青山的表情,搖頭苦笑:

  「青山,別瞎猜了。就是你想的那般。有位故人之後,今晚想要見你。那位當年對我有大恩。你能不能,給叔個面子,去見見他?」

  洪青山只看周志遠這模樣,已經隱隱意識到什麼。

  以周志遠的性子,能說動他來當說客,來人是曲阜的……面很大啊。

  可周志遠的面子他不能不給,恭敬道:

  「周叔,您這話說的。您的恩人便是小侄的恩人,小侄今晚必到!」

  周志遠這才稍稍舒緩,又囑咐道:

  「青山,那人是個晚輩,我今晚不好過去。但他好像有點浮躁,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儘量多忍讓些……」

  見洪青山點了頭,周志遠才掏出一張燙金的請帖,遞到洪青山手裡。

  洪青山打開來一看,眼睛頓時微微眯起。

  因為這燙金請貼上並沒有邀請的內容,而是只留有一個名字:

  ——曲阜,盧慕白。

  窗外暮色壓到桌面,金字在暗處亮著,像是對洪青山赤裸裸的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