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門,一隊緹騎從遠處而來,捲起一陣煙塵。╰☆☆ 6❾𝕊ђᵘЖ.Cᵒм ☆☆╮
城門口守城的一個士兵,剛剛要上前攔住這支騎隊盤問一下,身後一個老卒拉了他一把,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還沒來得及向自己的同伴發火,騎隊已經沖了過來,從他的身邊疾馳而過,重重的馬蹄踩著城門口的一個小水窪里,濺起的污水,頓時就濺了他一臉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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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你什麼意思!」士兵有些惱火。
「老子是為你好!」那老卒也不是個善類,朝著遠去的騎隊看了一眼:「你小子才到這裡當幾天差,以為自己就了不得了,什麼人都敢攔,你信不信你站出去,這些騎馬的都不帶停的,直接將你撞死踩死都可能!」
「不會吧!」士兵一臉的不可置信:「老子是官兵,他們也是官兵,他們就那麼橫?」
「哼,死了你也白死,你信不信?」老卒嗤之以鼻:「你就是攔知府大人的車駕,老子都不帶拉你的,但是,兩種人若是要進城,你最好多躲得遠遠的,當自己不存在的好!」
「老王,你說說,你說說……回頭晚上的酒錢算我的!」
「現在知道老子的好了吧!」老卒一副算你識相的樣子:「一種是宦官,不管這宦官從哪裡來的,只要不是孤身一人,有著車駕隨從,咱們就不要湊上去了,湊上去只有挨罵挨打的份兒,說不定還要被抓差!」
「哦……那還有一種人呢?」
「就是剛剛過去的那些人了,你沒看見他們身上的衣裳啊,那是錦衣衛……」
錦衣衛三個字一出,士兵頓時就縮了縮脖子:「好了,好了,我承你的情了,原來是這幫凶神……」
馬隊中的田思齊,可沒有心思關注看守城門的兩個小人物的談話,一路直奔到杭州,田思齊沒有知會任何人,直接朝著杭州城某個大宅子而去,那裡是程平之在杭州的宅子,而程平之以及他錦衣衛在杭州的人,已經在這宅子裡等候他多時了。
十幾騎在宅子門口齊齊勒住了馬,田思齊跳下馬來,將手中的馬鞭丟給了手下,直接朝著站立在門口等候他的幾人走了過去。
「見過田大人!」程平之恭恭敬敬的拱手,「略備了一點薄酒,為田大人洗塵,田大人請!」
田思齊站在門口,沒有看他,而是看著自己站在門口的兩個在杭州的手下。
「那潘存仁上午去了隆慶昌,至今未出,有兄弟在那裡盯著,千戶大人放心,絕對不會在出現杜子清一事!」
田思齊鼻子微微哼了一身,走了進去,兩個錦衣衛急忙跟了過去,而程平之被冷落,也沒有半點不滿的神色,默不出聲的跟在後面。
「前幾日從南京來了十幾人,與潘存仁同進同出,疑為潘存仁請的護衛,不過他在杭州的鋪子和產業,也沒什麼異動,按照大人的吩咐,有些產業和隆慶昌有關聯,兄弟們分寸把握的相當的好!」
「是他那鐵廠豢養的一些護衛而已!」田思齊不以為然的點點頭:「一幫土雞瓦狗,他們防備誰呢,咱們要拿他,這些人有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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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是,這人真是有些自不量力!」程平之在一邊連連點頭,將田思齊引到酒桌上,一桌豐盛的酒宴早就備好,就等著有人來享用了。
「讓兄弟們歇口氣,吃點東西!」田思齊吩咐這兩個錦衣衛:「吃飽喝足了,咱們去辦事!」
兩個錦衣衛應聲而起,田思齊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拿起筷子,吃喝起來。
程平之心裡有些忐忑,這才幾天不見這田千戶,怎麼他和自己生分了不少,從進門起一直到現在,都是對自己視若無物,這是……對自己不滿意了?
「這宅子花了不少錢吧!」田思齊一邊吃喝,突然冒出這麼一句來。
「沒花幾個幾個錢,大人要是覺得還算入眼,回頭我將房契送到大人府上!」程平之笑著回道,既然是這位田千戶不滿,那麼,自己就讓他滿意好了,幾千兩銀子的宅子,他還是送的起的。
「程掌柜的好大的手筆!」田思齊頭都沒抬:「幾千兩的宅子,說送就送,不過,我有些懷疑,這當初你買這宅子的時候,花的是自己的銀子嗎?」
「大人何出此言!?」程平之心裡一個咯噔,強作鎮定的回答道。
「我為什麼說這話,你自己心裡明白!」田思齊抬起頭,看著程平之:「你知道我在南京當這個錦衣衛千戶之前,是幹什麼的嗎?」
「大人出身伯府,小人自然是知道的!」程平之斟酌的說道:「至於大人的履歷,小人哪裡敢去打聽?」
「你不敢打聽,那我告訴你吧!」田思齊淡淡的說道,「天啟年間,我就幹了兩個差事,一個在湖北漢陽做守備,一個在天津左衛做了個都指揮使,你覺得這履歷如何?」
「大人一路高升,自然是在任內忠君報國,克勤克儉!」
「你錯了!」田思齊哼了一聲:「在漢陽做守備,我靠的緝拿水匪,敘功升至天津左衛都指揮使,在天津,我不僅僅是守備地方,海盜,水匪,也是要經常打交道的。」
他臉上帶這譏誚的笑容,看著程平之:「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嬌生慣養的小伯爺,是從來就不可能知道錢無病這樣的海賊的名字的?」
「大人饒命!」
程平之一聽到錢無病這三個字,臉色頓時大變,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額頭在堅硬的青石地磚上磕的咚咚作響。
「那海盜錢無病昔日曾經劫過小人的貨船,為了將貨物贖回來,小人才不慎結識了他,從那以後,此人只要一到江南,必定派人勒索小人,小人害怕此人兇惡,又黨羽眾多,不得不忍氣吞聲受他勒索,前幾日他到小人府上,也是為了此事,小人受其害已經久矣,一直不敢聲張,還請大人為小人做主啊?」
「對,他勒索你,你也從來沒有替他銷贓過,更沒有替他在揚州置辦宅子,養了兩房小妾!」田思齊冷笑起來:「在我面前喊冤,你是覺得你的腦子足夠好用呢,還是覺得我腰間的這把繡春刀不夠快,砍不下你的腦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