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田大人!」
田思齊走進花廳的時候,程平之笑著站了起來。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
他見過田思齊幾次,自然知道這位錦衣衛千戶最討厭別人云山霧罩的說話,在這裡坐了半天,他早就將自己想說的話斟酌了幾遍,此刻坐下來,不待田思齊發問,主動就說明了來意。
「田大人辛苦,前些日子田大人交代程某辦的事情,眼下已經有了一些眉目,程某前來向田大人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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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有了眉目麼?」田思齊懶洋洋的回答,他才不相信這話呢,自己前腳將杜淳請了過來,後腳這程平之就有了眉目,不帶這么小看錦衣衛的腦子的。
「是的,程某經過多方打聽,六合鐵廠潘存仁和南京兵部員外郎杜子清勾結,大肆製作軍中勁弩,供應朝廷兵馬,但是這兩人利慾薰心,不滿足如此巨利,帳面上虛報帳目,造出兩千勁弩,帳面上往往只有一千,然後用這朝廷定製的勁弩以謀私利!」
「哦,你看見他們帳本了?」
田思齊微微的點了點頭,不以為然,這種手段,錦衣衛早就用的爛了,輪到你一個民間的商人來教我麼?
「帳本雖然沒有看到,但是,程某買通了鐵廠的人,此事的確真真切切,大人派人稍微一查就知道!」
「還有別的嗎?」田思齊興趣缺缺,反正製作軍械,哪能沒有一點貓膩,就算沒有,錦衣衛的人說有,那就一定有,這種事情他真不感興趣,這姓程的如此熱心,不過是看中了鐵廠的產業,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靠幾句白話,就可以在這裡撈走大部分的好處麼?
「還有,那杜子清和潘存仁鼓搗出了一種火藥,威力巨大……」
「兵部那邊給我打了招呼了,火藥的事情,他們是知道的,而且,這火藥的方子,他們也獻給了兵部,拿這個說事,說不過去!」
「潘存孝陰蓄私兵,配以火器,其意圖不軌已久,而杜子清為他的靠山,勢必參與此事!」
「我說!老潘!」田思齊有些不耐煩了:「你知道這案子是查科場舞弊對吧,照著你這麼搞下去,咱們南京可是出一樁驚天的謀逆大案,而且,這案子就發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為這個專查謀逆的錦衣衛千戶尸位素餐,倒是你這個民間的商人忠肝義膽,為朝廷分憂了?」
「不敢不敢!」程平之見到田思齊不高興,臉色一下就侷促起來:「小人說的這些事情,都是田大人明察秋毫,派人調查所得,小人不過是通風報信,做些跑腿的事情而已!」
「那什麼六合鐵廠,要辦他,不用找這麼多藉口,造作局的人早就盯上他們很久了,一個勾結朝廷命官私造火器的罪名,就可以讓他們萬劫不復,不過是眼下他們手中還有朝廷的訂單,等他們完成這單子之後,我自然會派人上門去找他們!」
「啊!造作局有意思插手?」
程平之大驚失色,若是那幫宦官看上了六合鐵廠,他再想從其中弄到什麼好處,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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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民間的廠子,不過是得了造作局的允許,就大肆造勁弩,造火藥,造火器,這還了得!」田思齊自然知道為什麼造作局的人不滿意那六合鐵廠了,軍械生產這一塊,歷來是暴利,那潘存仁以為靠上了杜子清,就一點好處都不分潤給造作局,造作局的人以往看著有杜家罩著他們,不想為這麼個小廠子和南監以及兵部生了嫌隙,但是這杜家一倒,這六合鐵廠還能好了去?
「插手又怎麼了,這些買賣,那潘存仁能做,你程平之也能做,造作局的人只管有銀子入帳就可以了,擔心什麼!」田思齊微微撇了嘴,覺得這程平之甚沒眼色,在南京,難道這幫宦官還敢和自己炸刺不成,自己的案子,他們還敢插手不成?
「敢問大人,那杜子清和潘存仁歸案了沒有?」
程平之興沖沖的說了一大通話,卻發現一點效果都沒有,先前的興奮此刻變成了失落,不過,總算他還知道田思齊現在關心的是什麼。
「他們兩人現在在杭州,我今天才去了杜府,你問我他們歸案了沒有?」
田思齊瞟了他一眼:「已經派人去拿那杜子清了,不過,能不能找到人,還是兩說,若是此人消息靈通,只怕很可能潛逃了!」
見到他欲言又止,田思齊微微搖了搖頭:「那潘存仁,我也派人去請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麼?」
「大人英明!」程平之豎起大拇指:「但凡有用的著小人的地方,請大人吩咐,在杭州,小人還是有些許人脈的!」
「你那點人脈有什麼用處!」田思齊懶洋洋的說道,「你要是要做的事情,那就去六合鐵廠那邊看看吧,我知道你現在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店鋪什麼的,我不關心,不過他那麼現在的軍械單子,是要供應朝廷兵馬,應對韃子的,這事情不能中斷,將來,就算是你接手了這一攤子,我不管你怎麼賺錢,但是,這軍械上出了一丁點毛病,我可是要嚴辦你的!」
「小人明白!」總算是得到眼前這位爺的一句承諾了,程平之連連點頭:「去作坊盯著,不管什麼事情,作坊里的事情不能停下!」
「這事情辦好,到時候總會給你的一個交代的,你放心,咱們錦衣衛不是拿了銀子不辦事的那種人!」田思齊微微搖搖頭:「別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商人嘛,就管好商人的事情,到處瞎攙和,有一天就算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從鎮撫司出來,程平之沒有了先前的興致沖沖,但是,也不算沮喪,看來,自己的那一萬兩銀子還是有點作用的,當然,鐵廠那邊三成的乾股,也算是拿得出手了,這樣的投入,若是還換不來這位田千戶的支持,那他就算得到這鐵廠也沒多大意思了。
潘存仁的例子擺在前面,這麼大的買賣,沒有個實權人物看著,沒有通天的關係,怎麼可能做的下去,他潘存仁真以為一個區區杜家罩著他,就能安安穩穩的發財麼,這樣的人,格局實在是太小,他程平之可看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