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齊其實很不喜歡這種抄家拿人的事情的。🐸👊 ♞💲
但是沒辦法,他錦衣衛乾的就是這個活兒,有的時候,他就想著,若是當初自己聽自己的爹的話,不跟著駱養性那傢伙整日裡鬼混,而是正兒八經的按照自己老爹的安排,在三大營補個差事熬上幾年,然後外放出去,到現在起碼也是一個參將了。
大明的勛貴,幾百年來,可不都是走的這條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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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偏生那時候自己年少輕狂,對爹安排好的事情,根本就不屑一顧,而駱養性那傢伙,也是這個性子,他爹是錦衣衛指揮使,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接任下一任指揮使,費心費力的栽培他,可惜的是,駱養性根本就不想當這錦衣衛。
不過後來年事稍長,大家都逐漸明白了道理,也知道自己最好的年華已經過去了,現在,大家放肆了一把,也該為家族,為朝廷盡力了。
駱思恭去了西南某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當了個撫慰使,聽說乾的挺不錯的,他也安安分分沉澱了幾年,在南直隸當了個游擊,剿了幾年匪,原以為大家就這麼按部就班回歸正軌,沒想到天啟三年,魏忠賢冒了出來。
田思齊對宦官,都沒什麼好感,反正他的父叔輩們,都不待見那群人,不過勛貴嘛,不是這個伯,就是那個侯的,在軍中影響也大,那群宦官等閒也不敢將矛頭指向他們。
看魏忠賢在朝堂里上躥下跳的,勛貴們一邊冷眼旁觀他是如何整死那幫東林黨的讀書人,一邊在暗自算著,什麼時候,該輪到他們整死這幫宦官了,反正大明朝都是這樣,每次到了收拾爛攤子的時候,就得靠大明這最後的支柱,勛貴們出馬了。
靖難之役如此,奪門之變是如此,土木堡之變也是如此,勛貴們相信,這一次也不會例外,魏忠賢折騰得太厲害了。
事實證明,情況和勛貴們料的一點都不差,當今天子一登基,就迫不及待的收拾魏忠賢,作為大明柱國的這個侯那個伯的,自然成了當今天子的急先鋒。
駱思恭被召了回來,頂替里和魏忠賢坑瀣一氣被拎去砍了腦袋的上任指揮使,而他田思齊,很不幸的被指揮使大人想了起來,點名將他要到了錦衣衛。
雖然區區一個千戶,好像是大材小用了他,但是,若是這個千戶是應天府里唯一的一個錦衣衛千戶,那就不算是小用了,而是大用,重用了。
這一次自京師北鎮撫司直接下來的科場舞弊的案子,不管在京師折騰得多大,有多少官員關注,甚至有多少官員在其中推波助瀾或者是等著坐收漁利,但是,案子到了南京,那就是他田思齊做主了,任何試圖干涉這個案子的,都得先掂量一下,是不是有那麼寬的肩膀,可以扛得起「幕後指使」的這頂大帽子的。
杜淳這次是撞風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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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思齊心裡明白的很,所謂的科場舞弊,本朝哪一次沒有,無非是規模大和小而已,而身為主考官的杜淳,給兒子弄個舉人功名,這根本算不得什麼事情,田思齊還看見一歲都不到的傢伙,被人代考一直到進士呢,和這些人相比,杜淳可以算是純良了。
而且,杜淳此人,田思齊也徹徹底底的調查過,從他為官起,他將杜淳的底細為人任官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查得清清楚楚,哪怕錦衣衛經常被人誣陷羅織罪名什麼的,他也不忌憚在看不順眼的人身上用用這個手段,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杜淳這人,這輩子做官最大的污點,也就是這一遭了。
他還真夠倒霉的!
不過,這事情,他也只能稍微圓通點,怎麼治罪,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他能做的,也只能保證杜淳不在應天府的錦衣衛手裡受委屈,這也算是他的一番敬意了,至於別的,那就愛莫能助了。
相對於杜淳,他更加感興趣的,是將自己父親一手送進囹圄的那個「傻兒子」杜子清了。
當然,那個傻兒子現在不傻了,不僅僅不傻,而且非常的精明,精明到他錦衣衛剛剛接到京城裡的消息,原本在應天府里不務正業整天遊蕩的這位兵部員外郎,就離開南京往杭州去了,這個時機把握得如此之好,他可不相信這是巧合。
更巧合的是,在他前天拜訪了杜淳,在杭州的錦衣衛派去盯梢這個傻兒子的人呢,就飛鴿傳書來,這個傻兒子徹底消失在錦衣衛的視線中了。
這可就有點意思了。
田思齊從來不相信未卜先知這種鬼話,儘管有傳言說,那個傻兒子一夜之間變好,是受了神人點化,得了神人的本事,他一夜病好了之後,做的很多事情,別人從看不懂到欽佩不已,沒有用多少的過程,甚至連隆慶昌這樣的大商號對他都青眼有加。
田思齊家堅決的認為,這個人,古怪是有點古怪的,但是,和什麼狗屁神人,絕對沒一個銅板的關係,至於古怪在哪裡,他相信自己一旦請到了這位員外郎,在錦衣衛里的大牢里,這位員外郎會痛痛快快一點磕絆都不打的告訴自己的。
「大人,那個鹽商程平之又來了!」
身邊的一個親衛,湊上來,輕輕的打斷了田思齊的思緒,田思齊抬起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有意思,這麼迫不及待麼?」
「要不要繼續抻他一下,鹽商們也不缺銀子!」親衛也笑了起來:「好像這位鹽商老爺,對咱們錦衣衛的事情 ,很是上心啊!」
「我想要他的銀子,還需要抻著他嗎?」田思齊搖搖頭,傲然說道:「叫他進來吧,就說我在處理案子,呆會就去見他!」
「知道了!」親衛會意的點了點頭,朝著鎮撫司的前面走去,在鎮撫司的大門外,鹽商程平之臉上掩飾都掩飾不住的笑意,正伸著脖子,朝著鎮撫司裡頭打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