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還是會說這件事。
而且那柄杖劍原來是用來刺殺的。
怪不得這麼隱蔽。
萊恩也看了眼手杖。
不過曾經居然也有過想要殺掉現任皇帝的想法,看來關係的好壞和想做的事情沒有關係。
但曾經就是曾經,現在萊恩不打算被這件事牽著走。
「那也是曾經的事情,做事都是論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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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已經登上王位,並且將國家治理的井井有條,說明當初的決定沒錯。」萊恩看向澤維爾。
澤維爾眼中平淡無波,常年站在最前線見到過無數血雨腥風的他已經很久沒有過激動的時候了。
「那你為何還帶著那柄劍?」
「總不能放著它腐爛,而且就算不拔出劍也有其他用處。」
萊恩看向他放靠在桌邊的長劍。
萊恩在來之前了解過了帝國這幾年來的狀況。
自從皇帝上位以來除開最初的一年動盪整治,接下來的發展都相當平穩。
優化農業生產,大力支持魔導科技,嚴厲反腐反貪……
據說還開展過一場肅清,直接把國家一半的無能政員與貴族暗地裡處理完了。
不過這些都是對內,對外卻並沒有什麼衝突性交流。
既不擴張領土,也不會制裁式交流。
這樣雖然少了不少利益,但在各國中風評不錯。
同樣也是因此,現在並沒有多少需要澤維爾出面的情況。
甚至於他的劍也應該許久沒有真正用過了。
「有劍不用,對劍而言太過可悲。」
「不會用劍的人才會時刻想著靠拔劍搏殺解決一切事情。」萊恩持否定態度。
哪怕是博倫也從來是點到為止,除非真正的對練。
「所以,您真的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孩子,科萊太張揚了,甚至有點愚蠢,這樣是做不好劍士的。」
這是萊恩靠著對博倫的觀察得出的結論。
而見話題方向忽然轉變,澤維爾也並未感到驚訝。
「您就趁著他在家的這幾個月讓他好好學學常人有的禮儀之類的吧,再不濟給他多讀點書也行。」
萊恩徹底將話題扯到了教育上,畢竟政治相關的東西都是不能觸碰的滑梯。
「那如你所說的善良有其可貴,愚蠢也不一定就無用,至少他能靠著無知帶來勇敢。」
「無知者無畏。」
澤維爾拿起桌上的茶壺,從裡面倒出兩杯熱茶。
不過兩人都沒有喝。
「我不這麼認為,您這輩子雖然跨越了無數戰場,生死看淡,但我相信您同樣不會不明白,這種無畏必定招致滅亡。」
萊恩用之前他同樣的方式反問。
「你越來越天真了,沒有這種滅亡,國家必然至今仍在動盪。」澤維爾嘆息道。
自從萊恩放棄一切進入校園後,他便這麼覺得。
原以為那手杖還是獠牙尚存的證明,沒想到反倒是被他磨平當成了工具而不是武器。
「戰爭已經過去了,澤維爾公爵。」萊恩叫了聲他的名字。
「而且,那是您的兒子,雖然我也不太喜歡他,可您就打算看著他這樣活下去,然後遲早有一天死在戰場或者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萊恩挑了個極端的方法說。
他還以為這樣能讓澤維爾有些許動搖,可那古井無波的臉龐依舊改變。
只是端起茶品味了一下苦澀。
「本就是這樣的決定的,你可能誤會了什麼,我需要解釋一下從一開始他就不是你口中的劍士。」
「他是劍,我培養的劍。」
「愚蠢一點沒有問題,這樣出劍才不會猶豫,囂張一點也沒有問題,這樣劍刃才會鋒利。」
聽到這番發言,萊恩實在難以抑制臉上的表情。
明明是澤維爾喝下的茶,萊恩卻才像那個感受到苦味的人。
這時他才想起來一個自己忽略的事情,科萊雖然是個蠢貨,但也是博倫口中的劍術科首席。
「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執劍的劍士,只是被使用的劍而已。」澤維爾說道。
「所以繼承人早就已經定好了?」萊恩敏銳地問。
「這自然要提前準備,所以今天的會面本就是因奧羅拉而感謝你的。」
萊恩不由得睜大了雙眼,冷血無情大概也算是吧。
可能做到他這樣精心設計自己孩子的人依舊不多。
估計哪怕是科萊真的死了,他也只會多眨次眼。
澤維爾實在稱得上可怕。
「這個感謝我實在不好意思收下,您需要做的是誇誇您優秀的女兒。」萊恩搖了搖頭。
「這是兩碼事。」
說罷,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取出一張紙。
回來後放到了圓桌上。
【契約】
【我們將成為生死與共的盟友。】
【萊恩·奧古斯汀】【澤維爾·坎特羅】
極其簡單的契約,但效力估計已經強到了概念的程度。
「這是那時的契約,你還記得吧?」
「……」
萊恩根本不需要記得,看到這上面的東西便能明白一切。
「這是您的禮物?」萊恩問。
「對。」
「契約的效力是很強的,當初定立的時候就準備在你登上王座後便撤除,只是變化太快讓它留到了現在。」
強行破除契約需要消耗的代價是依據效力而定的。
而兩人所定立的這個契約,如果想要強行破除將會是九階強者也難以承受的。
但這是極端情況,實際上想要按照規則撤除契約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只需要雙方同意即可。
「你肯定也知道這東西再留著對你也無用,生死與共對我這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和你這個前途無量的教授,絕不是什麼划算的條件。」
確實如此,照這樣下去,萊恩活到50來歲怕是就該跟著這傢伙一起躺進盒子裡。
見萊恩臉上也是希望撤除契約的想法,澤維爾便將契約拉到了中央。
將一隻手放在上面。
「那就來撤除吧。」
「我,澤維爾·坎特羅……」
他舉起一隻手宣誓般說。
萊恩也有樣學樣,將手放了上去,隨後舉起另一隻手說道:
「我,萊恩·奧古斯汀。」
「「同意撤除本契約。」」
話音剛落。
契約之上的文字便逐漸消失,最後只剩空白的媒介紙。
萊恩覺得事情告一段落了。
澤維爾目前的態度應該真的不會在意科萊的事情,而關於曾經的事情似乎也並沒有這麼大怨氣。
「我忽然覺得自己思想有些陳舊,感覺確實是老了。」澤維爾忽然說道。
但萊恩不明白他忽然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可下一秒,刀光已至。
閃耀在陽光下的是近在脖頸的利刃。
「但又不太想服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