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側之人一愣。✿.。.:* ☆:**:. .:**:.☆*.:。.✿
這樣的話,分明不是對他所講的。
「是個聰明的姑娘。」
忽然有人這樣說。
聲音似遠似近,又好像就在他們身邊,那劫持顧畫蕊的人大抵是料到會有人,手中刀刃貼近她的皮膚,在黑暗中劃出了一條血痕。
但是他沒有出聲。
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放下刀吧。」
黑暗裡蒼老的聲音幽幽的嘆了口氣。
顧畫蕊身邊的人冷笑一聲,自知已經被發現,也就不再留餘地,手裡刀尖一轉,正打算對著她的頸子徑直刺下,下一秒那匕首卻是貼著她的後頸倏地滑落下去,割破紅色嫁衣的袖子,直直的插在了木地板上,帶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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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畫蕊一動不動,後背卻是險險起了一層冷汗。
若這匕首在往前一分,恐怕受這的就是自己了。
沒有半分聲響,她身後那人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她完全察覺不到動靜了。
顧畫蕊頓了半晌,轉過身去。
身後空餘一地焦灰。
她喉嚨一緊,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而屋頂上的男子擰著眉毛,滿臉凝重,甚至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他死之前應該是想將信號放出,屆時想必會有更多的人。」
那聲音沙啞著再度開口,「你們趁這個機會離開這裡吧。」
你們?
顧畫蕊回頭,就看見文梁瑞一襲白衫,站在她身後,面上無比冷靜的看著她,點點頭:「我們走吧,聖女大人。」
她深吸一口氣,嗯了一聲。
好在自己方才沒有徑直入睡,否則後果還真是難以預料。
「不過丫頭,老夫好奇,你是如何知道我會救你?」
她才要轉身,卻聽得身后蒼老的聲音緩緩問道。
「……」
顧畫蕊步子一頓,「這很簡單。」
末了覺得這句話字面上似乎有些嘲諷的意思在裡面,於是便接著道:「第一,若你不是個可靠的人,國師也斷然不會將我帶來這裡,因此我推測你有自保,甚至是保我的手段。¤ (¯´☆✭.¸_)¤ ➅9şℍย𝓧.ςσΜ ¤(_¸.✭☆´¯) ¤」
「第二,我初入此地之時,你的態度立場不明,對我抱有輕微的敵意,但是卻在國師提到母親之後讓開了通往二樓客房的路,這代表默許,因此我推測……」
「你會保我。」
時間不等人,她說的極快,那人聽完卻是嘎嘎笑起來。
沙啞的笑聲,聽起來頗有陰森的感覺。
「聰明的丫頭。」
他說,「你們走吧,那些手段都需要過程才能起效,老夫年紀也大了,對付一個可以,更多就吃力了。別再為難我了。」
文梁瑞在他們身後低低的嘆了口氣。
本是想讓眾人好好歇息一晚,卻是不知那些個偏偏這麼晚找上門來。
「多謝了。」
他朝著前面不知哪裡微微行了個禮。
然而卻是無人回應了。
「那快走吧。」
顧畫蕊也不多話,她本就沒有更衣也沒有沐浴,當下兩手空空,乾脆利落道,「我去叫他們。」
說的自然,沒有半分矯情,直接便朝下人住的房間走過去了。
文梁瑞一愣,隨後緊了緊大衣,連忙跟上去。
「聖女,身份有別,這樣的事情讓我來吧。」
「你去馬廄把馬牽出來。」
誰料顧畫蕊居然是突然這樣轉頭說道,而且還是滿臉認真的樣子,「時間緊迫,委屈你了,國師。」
若是熟知她的人,這會兒要知道她心裡已經是帶了戲謔了。
文梁瑞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自然而然就信了她的第二句話。
時間緊迫。
唔……好像是有道理。
他勉強點了點頭,轉身下樓去了。
顧畫蕊方才雖是有開玩笑的意味在裡面,本身安排卻也是這樣才恰當,不浪費時間,能讓她們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ൠ ❻➈sH𝕦𝐗.ᑕᵒ𝓂 🐤👤
時間啊,多過一秒鐘,她們的危險性就越大啊。
她頓了頓,抬起手叩了面前的門。
文梁瑞帶來的人效率確實高,她抬足跨上馬車的那瞬間心卻還是沒有放下來。
總是隱約覺得……事情斷不可能就這麼簡單了事。
「快一些。」
她頭一次對著前面的車夫出聲,滿臉凝重。
「怎麼了。」
文梁瑞也覺得心裡似乎有些揣揣,然而又不知道是什麼事情讓他這樣覺得不安。
顧畫蕊垂下眸子。
是什麼呢,她忘了什麼呢?
馬車驟然一陣急剎。
她沒有坐穩,險些超前傾去,好在文梁瑞反應及時,拉了她一把,皺眉,問的是前面的車夫,:「他們追上來了?」
車外的殺意連他一個坐在車內的人都已經感受到了。
——來者不善。
「不,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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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聲調,雖然強行鎮定了下來,但是還是能聽出來他語氣里濃濃的驚惶。
「國師大人……」
他頓了頓,說,「是我們北國的……玄鐵劍。」
說出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應該是在確認他所看見的東西。
文梁瑞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他們算漏了一點啊,他們,算漏了北國啊!
寒山玄鐵是北國特產的鐵礦,用來打造劍身劍柄一體的寶劍非常合適,雖然說不上削鐵如泥,卻也非常精銳,因此被認定為皇室衛隊專用的武器,向來不外傳貿易。
如今車夫說他所見的,竟是玄鐵劍?
文梁瑞的臉色頓時難看下來。
顧畫蕊自然是不知道車夫所說的玄鐵劍為何物,然而只消一看文梁瑞的臉色,再聽車夫一說「北國的」三字,便已經知曉了分毫。
她沒有開口。
「中原太子那邊的人很快就會發現,追上來的。」
文梁瑞輕咳兩聲,恐怕是方才在客棧的時候赤足出來受了寒,「必須速戰速決。」
說是說速戰速決,然而其實上並不輕鬆,甚至可以說,很難。
他們出使中原,本就不能攜帶太多的侍衛,因此人馬並不多,而此時所在的位置又是中原與北國交界的三不管地帶,行刺者更是肆無忌憚。
「國師。」
車夫有些焦急的喊了一聲。
速戰速決固然可以,辦法便是將大部分人留在這裡,拖住北國的殺手。
但是這些人,一定會死。
「沒有別的辦法了。」
向來溫和的白衣男子眼中竟是閃過一絲狠戾,「沒想到皇帝會做的這樣絕,果然愚蠢。」
顧畫蕊不由得側目看了他一眼。
「若是聖女無法回去,那我們的犧牲,都會是徒勞。」
文梁瑞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像是感受到顧畫蕊的視線,眸子緩緩放平穩,道,「我們這些人,都是可以犧牲的。」
頓了頓,「放信號吧。」
這句話里有那麼一點兒無可奈何,又有決然在裡面。
車夫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湊在嘴邊,吹響了。
「現在,往西南面突圍。」
文梁瑞開口。
想必這是他們先前就約定好了的東西,早在先前,他就做好了讓這些人犧牲的準備了。
顧畫蕊沒有開口,她甚至沒有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一眼,只是定定的坐在車內,甚至合上了眼帘,聽得外面安靜而又激烈的兵戈相交聲。
沒有謾罵,或是廝殺聲,有的僅僅是兵戈揮動的破空聲以及……鮮血四濺的聲音。
水聲麼?有那麼一點兒類似吧。
顧畫蕊閉著眼睛想。
文梁瑞放下他那邊的車簾,側頭望向她。
感受到身邊人的視線,她擰了眉角,答道:「怕。」
於是就這麼誠實的回答了。
死人的事情,她無法麻木相待。
文梁瑞剛想再說什麼,卻是忽然面色一變,伸出手去猛地推了她一把:「小心!」
一隻箭簇,穩穩噹噹的插在了車壁上。
伴隨著冉冉流下的鮮血。
她甚至都沒有聽到破空聲。
顧畫蕊抬手抹去了面上的鮮血。
再一摸,沒有傷口。
「你受傷了?」
她壓下心頭的情緒,問身邊人。
「不是我。」
轉頭看去,那人眸子已是陰沉了下來。
不是他……
那是……
顧畫蕊喉間湧起一股反胃的衝動。
前面駕車的人,已經死了吧。
「我不會武。」
文梁瑞動了動嘴角,居然是在這種時候說了這樣的話。
顧畫蕊頓了一下,鎮定了一下,抬手掀開了車簾。
「我答應你們。」
她聲音不大,周圍卻足以聽見,「北國的兵防圖,如你所願。」
然則其實這個時候這樣的話多說已是無益,早在她拒絕又逃走的時候,這筆交易就不成立了。
上一世怨恨的爆發,怪不得她不冷靜。
第二隻箭簇已經開弓搭箭,所對準的人,正是她。
顧畫蕊靠著馬車站著,即便她不是個習武之人,卻也是感受到了那凜然的殺意。
她目光平靜,一字一頓道:「我答應你們。」
至於這話里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文梁瑞坐在車內,沒有動,也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顧畫蕊才是能處理這件事情的人。
果然,那彎弓搭箭之後的動作卻是慢了下來,樹上的黑衣人低頭有些遲疑的看向了樹下。
畢竟依照聖女在北國的勢力亦或者是影響範圍,都是不容小覷的,若顧畫蕊當真答應,那平步青雲也並非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