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異狀

  沉默片刻,卻聽得樹下的人嘶啞的開口。°°°·.°·..·°¯°·._.· ➅➈รᕼ𝕌𝔵.cØ๓ ·._.·°¯°·.·° .·°°°

  「那邊說了,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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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不大,但是在這樣夜晚總還是聽得清楚。

  顧畫蕊眉梢微微一挑。

  那邊?

  這批太子的人,即便是方才在客棧也沒有對她徹底下殺手,也就是說太子對這件事情還是在抱有極大的期望的。

  畢竟這是一個能徹底穩固他的位子的方法。

  現在卻只道不留?

  那下這道指令的人,除卻太子,唯有一人。

  皇后。

  若說不驚不懼又怎麼可能,只消那幾人念頭一動,恐怕她就會命喪於此。

  怪自己上一世殘存的執怨,讓她這樣衝動便直接漠然拒絕了。

  若是能將這筆交易好好利用,從中獲取的利益自然是不少的。

  文梁瑞在車內,雙手攥緊了衣袖。

  他清晰的聽見外面落葉的簌簌聲,甚至能聽見百米外北國那些個人的廝殺聲,自然也聽得見馬車旁站立的人的的動靜。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外面的情況恐怕不容小覷。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掀開車簾,手指剛剛觸到車壁,便是面色一變,猛然收回手來,握拳放在唇邊,緊接著就是一陣咳嗽。

  顧畫蕊站在馬車邊上,裡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當下心裡一緊,下意識抬頭,便聽得前面樹下的人低聲說了一句:「動手。」

  這一步棋是她下錯了,這個時候竟是半點辦法也想不出來,縱然是多聰慧的人,此時也算絕地。

  揭人傷疤總是很疼的,她的上一世的回憶,就是她永遠也彌平不了的傷痕。

  顧畫蕊深深的吸了口氣,側過頭去,對著馬車內的人開口。

  「快走。」

  上一世這位國師大人為人處事方面均是待她不差的,她雖然惜命,然而事到如今,只能說保下一個算一個。🐳✋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文梁瑞低著頭,手掌還放在唇邊,聽了外面的人故作鎮靜的說出這兩個字來的時候,輕輕的嘆了口氣。

  三。

  二。

  一。

  弓弦在尋常人耳中沒有半分聲音,他卻能聽見箭簇與弓摩擦時的嗡嗡振鳴。

  不知為何,他心裡方才就萌生了很讓人困惑的想法。

  救她。

  即便是……也要救她。

  文梁瑞耳邊聽著那弓弦摩擦的嗡鳴,睜開眸子。

  本來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然而這雙眸子,此時卻是陰戾無比,漆黑點墨,再無半分書生的樣,唯獨剩下滿目的陰冷。

  後果是什麼,他清楚。

  可是他更相信,她就如染塵了的珍寶一般,若是過了這一劫,塵埃落下重喚光彩豈是難事?

  呵,還有啊,他的那個弟弟的眼光,向來是不差的。

  文梁瑞側目,抬手,剛要掀開車簾,卻是忽然聽見一道含著怒意的低沉的嗓音在車邊傳來。

  「顧,畫,蕊。」

  喚的是車外的女子的名字。

  車內剛扶上車簾的手頓時一頓。

  這個人……是何時來的。

  他竟然半分也沒有察覺到?

  外面的夜御天此刻拉著顧畫蕊的胳膊,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神情慎重,卻不是朝著那樹林的方向,而是……

  馬車。

  好大的陰氣。

  這輛馬車便是先前那輛,裡面的人……

  只有那個北國的國師。

  夜御天眸色一沉。

  分明是一個活人,自己跟了他們一路,也沒有看出任何端倪,偏偏就在剛才,這個人的身上卻是突然爆發出了極大的陰氣,他本是想直接去做掉那邊的殺手,然而就是因為這一個變數,他只好將護著顧畫蕊放在第一位。🎄☝ ❻➈Ş卄υX.Ⓒ𝕆ϻ 🐣🍩

  「夜御天?……」

  剛剛可謂說是生死攸關,顧畫蕊險險就要口不擇言,用皇后來與他們做交易手段。

  然而皇后這步棋擋得了一時,擋不了一事,甚至叫那邊知道以後,自己的下場還會更加悽慘。

  下下策。

  好在,就在她即將要開口的時候,忽然從身後就傳來一股大力,將自己往後拉了過去,就直直的撞在那人身前,一仰頭,就看見男子微微眯著眼睛,嘴角輕揚,蘊著些怒氣,一字一頓的喚她的名字。

  「你怎麼會將自己搞得這麼狼狽。」

  夜御天是知道顧畫蕊不會武的,自然也就知道她感受不到馬車內的異狀,當下拎著她的胳膊讓她站穩了,眼角掃過馬車的簾角,擰眉道。

  從前的顧畫蕊,可是從不會下這樣無準備的棋的啊。

  顧畫蕊抿了抿唇。

  他的出現實在是太過叫人意料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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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是以為在先前那樣的一番話之後,他大抵會在中原安定一段時日,卻不想……

  她低估了他的固執。

  夜御天看著自己懷裡的人抿著唇,臉上居然是有點委屈的樣子,甚至話也不說了,看起來就像是普普通通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一樣。

  他再看了一眼馬車,淡淡開口:「北國國師?沒事了,可以出來了。」

  縱然那些個都是死士,但是也不至於看見了鎮國將軍還不要命的往上沖,且不說占先機的機會極少,單說被抓住,來不及咬破舌尖藏毒,恐怕就難保不會有秘密泄露出去。

  夜御天雖是優待降俘,但也不會心慈手軟。

  於是樹林那邊自夜御天出現後,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

  甚至聰明的沒有將那支箭射出來。

  此時馬車內的陰氣已是逐漸減弱,收斂了下去,夜御天沒有再節外生枝,把顧畫蕊帶到旁邊,道:「我們必須馬上走,剛才那邊不是還有北國的人麼,再不走,我也保護不了你。」

  說著轉身去從馬車上面解下了一匹白馬的韁繩,一邊道:「我將你送到北國邊界。」

  這一番話說的極為平淡,仿佛他當真就是毫不在意一般。

  顧畫蕊聽他如此一說,反而是有了幾分不知所措。

  此時一隻修長的手撩開他們身後馬車的車簾,白衣的公子臉上帶著些蒼白,顯得有些病態,朝他們溫溫一笑,歉意似的:「這位是……將軍大人吧?」

  冷麵將軍的名號早在多年前便傳開,他若不知道,也算是枉為北國國師。

  然而心頭的驚異分明是壓不住的,從他們方才的對話聽來,夜御天恐怕是早在他們出城時便跟隨在後了,自己竟然是毫無察覺,甚至直到剛剛,他才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在。

  都說中原的鎮國將軍天縱奇材,少年有成,甚至在沙場上有著以一敵百的稱呼,現在想想,果然名副其實。

  文梁瑞極其自然地看向夜御天,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夜御天的視線卻是並未停留在他身上。

  「今日你走之前,無華找我了。」

  他牽著白馬的韁繩,一面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試圖安慰這匹受了驚的馬兒,「他對我說,若我後悔,現在追上你們,還來得及見你最後一面。」

  「我如何不知他的意思。」

  夜御天嘴角微微勾起,「他也不想你走。」

  文梁瑞在旁邊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自己的這個胞弟啊,挑人的眼光當真是準的很,只是可惜那人偏偏是遨遊九天的鸞鳥啊。

  顧畫蕊嘴角動了動,最後還是說:「我們走吧。」

  這四個字特地是對文梁瑞說的。

  旁邊還有一匹棗紅色的馬,文梁瑞卻是沒有動作,只是擰了眉,輕咳了兩聲。

  「聖女忘了,臣的身子,著實是不適合騎馬的。」

  一聽這話,旁邊的夜御天眉梢頓時一挑。

  身子不適合騎馬?孱弱?病體?

  依照方才那股極陰之氣來說,這個身子必有端倪。

  只可惜無華不在這兒。

  顧畫蕊聽了也是想起他先前的一些行為舉止,果然都是虛弱的很的,甚至上馬車還需要下人攙扶,此時更是臉色蒼白,不像是偽裝。

  她頓了頓,轉頭對夜御天道:「你與他同乘吧。」

  自己的馬術還算不賴,這樣可行。

  於是她騎了那匹白馬,而夜御天則是將棗紅色的馬牽了過來。

  「要幫忙嗎。」

  夜御天看文梁瑞依然不動,於是便耐著性子,淡淡開口問了一遍,同時伸出手來,示意他。

  「多謝。」

  白衣公子也不矯情,順勢就將手掌搭在了面前男子的手心裡,微微一借力,翻身上馬。

  夜御天頓了頓,收回手,同樣上馬。

  方才他讓文梁瑞借力,同時也有自己的考量,能夠僅僅借著他一隻手的借力點便能上馬,確實說明此人有功底,甚至底子不差,然而他觸到他脈絡的時候,卻又並沒有察覺出文梁瑞體內的異樣。

  究竟是什麼,才會讓這個人渾身充滿如此濃郁的死氣呢。

  於是此時顧畫蕊側目望過去的,便是這樣一副景象。

  俊美異常的男子低頭將白衣的孱弱公子護在身前,同時垂下眸子,若有所思的看著身前人。而身前的公子面色溫和,低聲道謝。

  顧畫蕊險些倒吸一口涼氣。

  龍陽之好於她自然是難以接受的,然而這一幕還真的是太過美好,看兩個長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眉來眼去,著實令人賞心悅目。

  她輕咳一聲,道:「走吧。」

  快走吧快走吧,免得她再無端的有什麼不好的聯想。

  三人各自騎馬,腳程自然快,按理說可以先到附近的小鎮過一晚,然而顧畫蕊卻是提議道連夜進入北國邊城,如此安全自然得到保障,即便還有人追來,也只有可能是北國皇帝所派,那邊太子的人當然是不會冒險直接進入北國的城鎮了。

  如此一來,疲於奔命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一路無言,北國距離中原最近的邊城說來也不算太遠,三人連夜,都要覺得天邊泛白的時候,終於是趕到了城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