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
安葉點了點頭,面上並無過多的表情,她和季重蓮相處也不久,彼此稟性還沒有摸個透徹,但裴衍的吩咐她是必會照做的。
裴衍不再多言,又轉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早已經熄了燭火,可他仿佛能夠透過窗紙看見她沉睡的容顏,那麼嬌美,那麼讓人不舍。
快了,明年春天起程,最遲初夏的時候她就能來了!
裴衍握了握拳頭,都說小別勝新婚,可還未分別,他心裡就隱隱泛著酸澀,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古人誠不欺我!
安葉就守在房門外,懷中抱著一柄長劍,看著裴衍一步三回頭,那雙原本清冷的眸子充滿了她所不能理解的感情,這讓她除了震驚之外還深感詫異。
夫妻是什麼,愛情是什麼,她不懂,也不想懂,從她出生開始就只有生與死,忠於主子執行命令,或許這一生她都要這樣過了。
裴衍離開後,季重蓮照常每天到裴母房中晨昏定省,裴母也沒多為難她,只是不待見她,自然也不會讓她侍候飲食起居,而包攬了這一切的鄭宛宜自然洋洋自得,她總會有幾方面比過季重蓮,討得裴母喜歡不就是其中之一。
婆媳這相處可得幾十年呢,討不得婆婆歡心的兒媳婦想來那日子也不好過,人心都是肉做的,就算裴衍一時看不到她的好處,鄭宛宜也不怕,她只要慢慢等著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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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眼前便是要先掃除了季重蓮這個障礙,沒有她在,相信裴衍的心自然便會轉向自己,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九月的天氣還微微有些悶熱,但也不像酷暑這般難熬,早晚都帶著一絲涼爽,快入秋了。
這一天用過晚膳,季重蓮本在花園裡走走消食,卻不想突然闖進了一個男人,倒是嚇了她一跳。
安葉自然擋在了她的跟前,林桃上前叉腰,氣勢十足地喊道:「你是什麼人,這裡也是你能來的地方,還不快速速退去!」
那男人面相油滑,眼神輕佻,一身葛藍色的長袍,質地不壞,但也不見得有多好,一雙色眯眯的眼睛直往季重蓮身上瞟去,顯然不想就此離開。
見那男人不動,林桃還想上去推搡兩把,男人一個閃身,她便撲了個空。
「這裡我是常來,怎麼不知道竟然多了個這麼美貌的小娘子,小娘子該不會走錯路了吧?」
男人一臉垂涎的神色,既然安葉擋住了他的目光,他仍然在往前湊去,還踮著腳尖想要看個清楚。
季重蓮沉了臉色,轉過了身去,吩咐道:「安葉,給我掌嘴!」
「是!」
安葉腳下一動,已如一片滑入溪水的浮舟般輕巧地盪了出去,那男人想來還仗著自己有幾分拳腳功夫不屑與女人動武,卻沒想到一個回神之間臉上已經被人煽了幾下,且掌掌入肉,疼得他呲牙咧嘴,不得不退後幾步,捂著臉咒罵道:「你這賤婢,你可知道我是誰,竟然敢打我,你不想活了?!」
安葉自然沒有理會,回到季重蓮跟前低垂著
目光,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管你是誰,這是裴家的宅子,在這裡你竟然敢輕薄咱們太太,當心姑爺回來狠狠地收拾你!」
林桃已經被安葉那一手給驚呆了,此刻回過神來,她自然立馬又跳到了季重蓮跟前,想著身後有安葉在撐著,她也亦發膽大起來。
「太太?」
男人一愣,抹掉了嘴角的血絲,目光有些怨毒地瞪向了安葉,這才衝著季重蓮道:「你是阿衍娶的新婦?你可知道我是阿衍的表哥,論理你還該喚我一聲……」
男人話還沒說完,季重蓮轉身便走,身後的林桃哼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那男人顯然不甘心,還想追過來幾步,卻被安葉回眸時的一個冷厲眼神嚇得立在了當場,只能暗自跺了跺腳。
這時,躲在不遠處的鄭宛宜這才轉了出來,故作驚訝道:「馬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裴母的娘家姓馬,她這一輩上有一個哥哥,下有一個妹妹,只是哥哥不幸早逝,留下一對孤兒寡母,從前裴家興旺時,裴母也沒少接濟馬涼他們母子,對這個外甥也很是看重,只是馬父去世後,馬涼沒人管束著,讀書不上進,反倒和地痞流氓混得親熱,遊手好閒了許多年,只要沒銀子花了,便上這個姑母家裡打秋風,已是裴家的常客了,鄭宛宜自然是認得的。
今日馬涼前來,還是鄭宛宜讓個丫環故意將馬涼往這處引過來,製造了這場偶遇,依照馬涼好色的性子,季重蓮這等姿色的女子他又怎麼捨得錯過?
「鄭姑娘!」
馬涼一驚,轉頭看著是鄭宛宜,臉色有一陣的尷尬,隨即便恢復如常,捂著臉嘻笑道:「不過是摔了一跤,不礙事,不礙事!」
鄭宛宜也是個美人,不過是個冰美人,馬涼垂涎了她好久,可這女人死心眼,一顆心就落在那裴衍身上,半點看不到他的好。
這些年,馬涼沒少討好過鄭宛宜,自然次次都受到冷遇。
此刻,鄭宛宜對他和顏悅色,馬涼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剛才那點糗事他又怎麼說得出口,自然就編出了另一番話來。
鄭宛宜自然是不信馬涼所說,她微微踮了踮腳尖看了看季重蓮離去的方向,輕嘆一聲,「季妹妹也不容易,剛和阿衍成了親,眼看著丈夫就去了軍營,這再回家裡也不知道是何時了,她年紀輕輕的,又不像我這般能念佛頌經打發時間,這空閨寂寞……」
鄭宛宜眼波婉轉,就像是能勾魂似的,馬涼啥時看過她這模樣,眼睛都不會眨了。
見馬涼根本沒有聽進她說的話,一雙眼睛只往自己身上瞄,鄭宛宜氣得咬了咬牙,果然是個不成事的東西,但成不成事她都要指靠他,也不得不賣力一次。
想到這裡,鄭宛宜亦發親切起來,「馬公子,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聽,聽到了……」
馬涼笑得一臉花痴樣,頰邊高高腫起,整個臉都看起來有些變形,虧他還能做出一張自命風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