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宛宜心中作嘔,面上卻是笑顏如花,她看了看四周無人,索性又跨前了一步,低聲道:「馬公子,你也知道伯母不喜歡季妹妹,可阿衍一意孤行娶了她,咱們也沒辦法,若是你能……」
鄭宛宜話說到這裡微微一頓,面含深意地看向馬涼,他頓時打了一個激零,猶如從頭到腳被人澆了盆冷水,頓時清醒了過來,有些結巴道:「你……你是讓我……」
馬涼並不笨,只是平日裡遊手好閒好吃懶做罷了,雖然那些坑人害人的勾當他也做過,但到底還不敢在裴家來撒野,裴衍可是個惹不起的霸王。
鄭宛宜的意思他思前想後總算是明白了,這是要趁著裴衍不在家裡,把他媳婦給攆出去。
可人家是明媒正娶的妻子,要攆人也得有正當理由,要麼是不敬公婆,要麼是失了婦德……
而鄭宛宜話里話外顯然是想讓他去破壞季重蓮的名節,然後迫得她自己離開?
「不……這事做不得!」
馬涼搖了搖頭,滿臉地驚駭,莫說事後裴衍知道他做了這事饒不過他,就說季重蓮身邊那個身手高超的婢女他都不是對手。
雖然這事很丟人,卻是實情,雖然馬涼是有些喜歡鄭宛宜,美女誰不愛,但他也犯不著讓自己吃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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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宛宜沉下了臉色,「這麼說,你是不肯幫……伯母了?」
馬涼瞄了鄭宛宜一眼,心下思慮了一番,訕笑道:「鄭姑娘,你也別把話說得那麼漂亮,什麼幫我姑母,其實是幫你自己吧?那小娘子將位子挪出來,你正好可以自己頂上,這麼多年你求得不就是這個嗎,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鄭宛宜氣白了臉色,雙手在身側隱隱握成了拳頭,她還以為馬涼會被她牽著鼻子走,但事實證明不是人人都是傻冒的。
「再說了,幫了你我有什麼好處,還平白惹一身臊?」
馬涼認真計較了起來,那口氣也變得有些流里流氣,一副你來我往的商量口吻,行,咱們不談感情談買賣,若是鄭宛宜明白其中的機要,自然會給出讓人心動的報酬。
「你想要什麼好處?」
鄭宛宜微微眯了眯,雖然臉色有些不好看,但卻在認真思量馬涼說的話,這種銀貨兩訖的交易也有好處,出了事也不能賴在她的身上,誰惹的禍找誰去,空口白牙,她是絕對不會給人留下把柄的。
「好在我在道上還認識幾個兄弟,看在咱們相識一場,你給這個數,我就找人給你做了!」馬涼伸出了右手,五根指頭都豎了起來。
「五十兩?」
鄭宛宜小心翼翼地說道,她也覺得馬涼不會要價那麼便宜,這種人能貪的時候怎麼會不獅子大張口?
果然,馬涼非常不屑地嗤笑了幾聲,「五十兩?你讓咱們哥幾個喝西北風去!至少五百兩,我還得費下一番唇舌,這差事可不好做!」
馬涼的確在心裡盤算了一通,這事做了,保不准他們幾個都要跑路了,以免裴衍回來知曉後找他們算帳。
五百兩可是親情價,按理
說他都覺得收少了,不過他也知道鄭宛宜父母雙亡,當年鄭家能充公的全充了,沒什麼家底,不然也不會一直賴在裴家不走。
做這筆交易,鄭宛宜少不得要當些首飾,或者是在裴母跟前說些好話,但這些都與他無關,只要有真金白銀,那還不好辦事!
「好,五百兩就五百兩!」
鄭宛宜咬了咬牙應承了下來,卻還是囑咐道:「我給銀子你們辦事,若是這事泄漏了風聲,那怎麼樣也不要牽連到我的身上,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馬涼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咱們行走江湖,講究的就是一個道義,哪能做出這等出賣僱主之事,你放心吧!」
「這錢……怎麼個給法?」
鄭宛宜可不放心一下將五百兩交給馬涼,若是他帶著錢就跑了,那她該怎麼辦,五百兩銀子對她來說也是不少了,足當她的半副身家。
馬涼道:「辦事之前先給三百兩,若是事成了再給兩百兩。」
「那若是不成呢?」
鄭宛宜頓了頓,看著馬涼那無賴的臉色,想也知道,若是事情沒辦成,這三百兩鐵定也打了水漂。
可沒辦法,眼下是她找馬涼辦事,若是不先給他們一點甜頭,如何能夠成事?
要想有收穫,就要先付出,服侍了裴母這麼多年,鄭宛宜歷來是知道這個道理的。
鄭宛宜謹慎地盯著馬涼,「那你到底準備怎麼辦,也要先給我個說法,平白地拿出這麼多銀子,我怎麼放心?」
「哎喲,我你還不放心呢?!」
馬涼痞痞地一笑,對著鄭宛宜招了招手,「你附耳過來,聽我與你細說。」
馬涼也就是些地痞流氓的角色,怎麼禍害別人他自然有一肚子的壞水,此刻不用怎麼想,那也是張口就來。
鄭宛宜心裡對馬涼有些厭惡,但顧忌著自己的銀子還有成事的可能性,只有忍住心底那股嫌惡,稍稍湊近了些,離得近了,她甚至能夠聞到馬涼張口時嘴裡那一股濁氣,她胃裡一陣翻湧,幾欲作嘔,強自忍住了拔腿就跑的衝動,細細聽著馬涼的打算與安排。
「如此……這般……就算她再貞靜守禮,那也止不住悠悠眾口,早晚自求離去,給你挪出這個位置來!」
馬涼說到這裡嘿嘿一笑,眼風卻不住地望鄭宛宜微微敞開的襟口瞄去,那一截雪白的脖子向下延伸,微微帶出那隆起的弧度,真是引人無限遐想,看得他止不住就想要流口水。
馬涼的打算可不止如此,不管之後事成與否,鄭宛宜有這個把柄握在他手中,到時候還不是任他予取予求,他是錢也要,人也要!
半掩的窗欞透進一絲涼風,清潤的薄荷桂花香緩緩彌散在空氣中,季重蓮食指輕扣在桌沿上,輕聲問道:「這麼說,一切果真是鄭宛宜的主意?」
安葉點了點頭,「的確是她,婢子看得很清楚。」
要自稱「婢子」安葉起初還真是有些拗口,但慢慢地也就習慣了,可不能因為她一個人搞特殊,她也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