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婢女安葉,錯獻殷勤(3)

    鄭宛宜臉色一變,突然便攥緊了衣襟,一股窒息的悶燥感瞬間便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春華一直守在西屋門外,說是隨侍一旁,卻也是時刻在注意著鄭宛宜的動向,此刻見裴衍與季重蓮攜手而來,她眯眼一笑,向內報了一聲,「鄭姑娘,爺與太太來了!」

    鄭宛宜理了理衣裙,緩緩站了起來,這才見到裴衍先跨進門檻,然後步子微頓,身子向後一側,小心翼翼地將季重蓮給扶了進來。

    鄭宛宜的臉色驟然便沉了下來,她何時見過這般溫柔小意的裴衍,對她,他從來只有一張冷臉,不苟言笑,且客氣而疏離,她以為那是他的天性生就如此,原來不是的。

    鄭宛宜心有不甘,手中的絲帕絞得越發緊了。

    「鄭姑娘!」

    季重蓮落坐後,目光這才轉向了鄭宛宜,笑得一臉安然,「不知道鄭姑娘這麼晚來了,是否有什麼要事?」

    鄭宛宜咬著唇,偏頭看了裴衍一眼,春華上了茶後,他便只顧著埋頭喝茶,就連眼角風都沒往她這邊掃過,她就真地如此不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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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她不相信!

    一定是裴衍顧忌著季重蓮也在這裡,所以才表現得如此冷漠,若是只有他們倆人……

    她本來想見的就是裴衍,只是不好明說罷了,那傳話的丫環是季重蓮的人自然懂得使壞,這下他們夫妻倆一起過來了,她也不好說什麼。

    季重蓮的目光掃過鄭宛宜擱在几上的一個錦布包袱,微微眯了眯眼。

    果然,鄭宛宜拿起那個包袱,像是想要向裴衍那方走去,可走了幾步覺著沒對,又生生止住了步伐,僵硬地側了側身,對著季重蓮說道:「阿衍要回軍營了,我給他做了兩身棉綢袍子,還有一雙鹿皮靴子並幾雙厚襪子,那邊天寒地凍的,正好加個暖。」

    「喔?」

    季重蓮挑了挑眉,面上似笑非笑,她總算知道裴衍衣物失蹤是因為什麼了,敢情是鄭姑娘對比了尺寸後,上趕著獻殷勤呢!

    倒是難得她有這份心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感動裴衍?

    鄭宛宜咬了咬唇,目光期待地轉向了裴衍,雙手向前一伸,那包袱便向著裴衍遞了出去。

    從前她只知道討好裴母,以為裴衍妻子的位置她做定了,又加上他常年不在家,她反倒沒有那麼精心為他準備,這次她清楚地意識到要抓住男人的心,也得有讓她在男人面前表現的機會,她的女紅向來頂好,做出的衣服鞋襪連裴母都多有誇讚,裴衍不可能看不到。

    裴衍擱下了手中的杯盞,淡淡地看了鄭宛宜一眼,只是那一眼,她便止不住地臉紅心跳,可接下來裴衍說出的話,卻讓鄭宛宜徹底得心冷。

    「鄭姑娘費心了,只是這些東西蓮兒早已經為我備下,就不勞煩了。」

    裴衍目光淡漠,眸中沒有絲毫漣漪,遠遠地拒人於千里之外,就像她剛才看到的溫柔小意只是她恍眼間的錯覺。

    鄭宛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只覺得那包袱沉甸甸的墜手,收也不是,再

    送也不是。

    

    「鄭姑娘若是沒有其他事情,便恕我不多陪了。」

    裴衍說著話已經起身對季重蓮點了點頭,意思是剩下的攤子交給她來料理,男人是不應該摻和在後宅婦人的爭鬥里,這些彎彎小腸子他不是不懂,只是真要他說破點明了,只怕對方的臉上便不好看了。

    鄭宛宜眼睜睜地看著裴衍從她身旁走過,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更沒有一分的留戀,她面色悽惶,緩緩地咬緊了唇瓣,手中的包袱收攏在胸前,指間捏得都泛起了青白。

    「咳咳……」

    季重蓮清咳了幾聲,笑意全全地看向鄭宛宜,「鄭姑娘還有其他事嗎?」

    鄭宛宜猛地抬起了頭,那雙眼睛含著十分的狠厲射向季重蓮。

    季重蓮微微一怔,斂了面色,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鄭姑娘無事,春華,替我送客!」

    世上就有鄭宛宜這種女人,明明是自作多情,偏生還要將種種過錯安在別人身上,這樣的人她見多了去,半分同情也沒有。

    「季重蓮!」

    鄭宛宜咬牙切齒地看向季重蓮,似乎埋藏在心中全部的怒火都在這一刻傾泄而出,「他不會永遠只是你一個人的!」

    「是與不是,就不勞鄭姑娘操心了!」

    季重蓮冷冷一笑,既然鄭宛宜都對她如此不客氣,她犯不著還笑臉相迎,話音一轉,帶著幾分犀利,「別人的相公,我勸鄭姑娘還是不要再惦記著,韶華易逝,算算年紀,鄭姑娘也不再年輕了,還是早作打算來得好,不然將來……」

    季重蓮話到這裡微微一頓,看著鄭宛宜鐵青的臉色,她輕哼了一聲,「不然將來歲月蹉跎,人老珠黃,鄭姑娘再想尋個合心意的婆家,那可就難了!」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鄭宛宜咬緊了牙,擱下這句狠話轉身便走,早已經不復初見時的那份端莊與優雅,捲起的衣角差點帶倒了一旁的花架子,林桃趕忙上前扶住。

    看著鄭宛宜遠去的背影,季重蓮的臉色緩緩沉了下來,原本還以為鄭宛宜這份面具能帶得更久一些,沒想到這般容易便被撕了下來,看來她也是個沉不住氣的人。

    有些後患是不能留在身邊的,不然天長日久,寢食難安。

    也不外乎季重蓮今天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就是要激怒鄭宛宜,看看這女人到底還有什麼絕招,她見招拆招,早點除去了這個女人她才能心安。

    裴母雖然不喜歡她,卻不是她最大的敵人,裴母也許不會顧忌她,但到底會想到自己兒子的感受,事情也不會做得太過分。

    但鄭宛宜不一樣,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的女人可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再說她一直認為是季重蓮鳩占鵲巢,自然是想除之而後快。

    「主子,這個女人太囂張,需要不需要……」

    安葉一直跟在季重蓮身後,此刻才是上前一步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落到最後一個字時,她收了音,只是豎手一橫,作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