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婢女安葉,錯獻殷勤(2)

    裴衍有些失笑,「你這個小腦袋瓜子,怎麼能就裝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好吧,就依你,反正你還小,咱們不急。  」

    裴衍這樣說了,季重蓮驟然鬆了口氣,連忙笑著點頭,就知道這個丈夫選對人了,果然事事順心啊!

    越不想分離這歸期就越近,到了彭澤後的第二天,裴衍就要上路起程。

    裴母雖然嘴上不說,對兒子陪著媳婦離家那麼久,這一歸家就說要離開自然是有意見的,那看向季重蓮的目光都隱隱透著不滿。

    裴母還算是好的,鄭宛宜一臉的算計,怎麼看都像沒安好心。

    對於鄭宛宜沒有自覺地離開,季重蓮早已經有了預感,這個女人在裴家呆了那麼多年,想要她輕易離開,哪有這麼容易,不脫一層皮,也得丟半片瓦吧,總之就是不容易啊。

    季重蓮回了自個兒的屋裡,找了林梅與春華前來問話。

    裴母倒是沒有怎麼為難這苑裡的人,倒是鄭宛宜三天兩頭端著主人家的架子就想往這苑裡鑽,春華攔了幾次,被鄭宛宜讓丫環打了幾個大嘴巴子,還差點挨了一頓板子,林梅報到裴母那裡,裴母也不管,兩個丫環從此學精明了,把該收庫房裡的東西鎖起來,其餘平常的隨便她怎麼看怎麼整,一路跟隨著,鄭宛宜也別想使什麼壞腸子。

    「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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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梅有些猶豫,看著季重蓮的目光欲言又止。

    「有什麼就說,省得我還要費心去猜。  」

    季重蓮不以為意地撣了撣袖子,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林梅垂下了目光,低聲道:「就是有段日子姑爺的隨身衣物掉了一套,剛開始沒察覺,回頭又找到了,可婢子記得,確實是不見了幾天的。」

    季重蓮擱下了杯子,瞄了林梅一眼,「主子的貼身衣物向來是你管著的,這樣也能丟失?若是他日別人在衣物里藏了個什麼,或是抹了什麼藥再送回來,你覺得這衣服還能穿嗎?」

    「太太恕罪!」

    林梅一下便跪在了季重蓮面前,雖然季重蓮嗓音淡淡的,但她仍然聽出了其中的斥責,林梅自問做事向來精心,怎麼偏偏就漏掉了姑爺的衣物,當時竟然還沒察覺,確實是她失職了。

    「罰你兩個月的月例銀子,閉門思過三天,手裡的活計暫時交給采秋接手。」

    季重蓮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梅,林梅這個丫頭向來穩重,所以當初她才送到了季崇宇的苑子裡,這樣的馬虎大意可一不可再,若是再犯,林梅她也留不得了。

    「今後我若不在,不相干的人一律不准放進苑子裡,咱們帶來的人是吃白食的?只有你們倆敢上前攔著?」季重蓮話到這裡一頓,轉身看向采秋,「采秋,傳我的話,苑裡的人統統罰一個月的月例銀子。」

    苑子不大,除了從前幾個灑掃的婆子和粗使丫環,便只有她帶來的兩房人,一房梁嫂子暫時管著漿洗房的活計,她閨女也領了灑掃的差使,另一房余嫂子管著外庫房,都是些大家什、屏風擺件什麼的,真正

    精細值錢的是林桃在管著,余嫂子的兩個閨女一個在茶水房,一個在廚房裡幫手。

    

    采秋在一旁應了一聲,林梅抬頭瞄了她一眼,頭垂得更低了。

    她是沒有領著好活計,能夠和采秋一同跟著太太四處走走看看,家裡的事情本來就棘手,裴老太太與那位鄭姑娘也不是吃素的,她就那麼疏忽了一次,恐怕在太太心目中的地位就直線下降,怕是永遠也趕不上采秋了。

    林梅在心底里嘆了一聲,好在林桃還是得太太看重的,她們姐妹倆個只要有一個能出頭,在這家裡也沒算白干。

    還有這次太太回來身邊還帶著個叫安葉的丫環,林梅心裡犯著嘀咕,這安葉可不是季家的家生子,定是外頭買來的,這丫環不出聲不吭氣的,可人往那裡一站就是一股說不出的氣勢,就像影子一樣跟在太太身邊,也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林桃撩了帘子進屋稟報導:「姑爺回來了!」

    「好,今天這事先到這裡,擺飯吧!」

    季重蓮迎著裴衍走了過去,臉上含著淺笑,給他寬了衣裳,就著春華端上的熱水掬了一把給他擦臉。

    「母親那裡怎麼說?」


    裴衍笑了笑,拉了季重蓮的手坐下,不以為意地道:「還能怎麼說,就是交待了一通罷了。」

    季重蓮點了點頭,也不多問,采秋她們幾個便利落地擺上碗筷,用過晚膳後,小倆口剛準備回房,那邊林桃又來稟報,說是鄭宛宜求見。

    裴衍皺了皺眉,直覺地就想要推脫,季重蓮卻是按住了他的手,笑道:「鄭姑娘難得來一趟,聽聽她怎麼說。」

    「你不用在意她,雖然咱們不能明面上趕她走,就這樣晾著她自己也該識趣,女人的青春可經不起蹉跎。」

    裴衍捏了捏季重蓮的手,這話倒是含著深意。

    季重蓮莞樂一笑,是啊,正是因為女人的青春經不起蹉跎,所以鄭宛宜想必也明白她要快點下手,不然就真地晚了。

    季重蓮轉頭對林桃吩咐道:「請鄭姑娘在西屋坐會。」

    東屋是他們倆人安寢的正房,西屋就是平常待客所用,布置得倒是十分雅致。

    鄭宛宜進了西屋便直接坐了下來,這地方她來過幾次,從前裴衍沒回家時,她不時便命人收拾打理著,因為她知道,有一天她會成為這裡的女主人。

    可為什麼這樣的境況會發生了轉變呢?

    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裴母早就將她看作了準兒媳婦。

    是了,若是沒有季重蓮,一切都還是按照著她期待中的軌跡發展,可眼下卻完全變了樣。

    看著那楠木交椅上搭著的湘妃色椅褡,新掛起的琉璃色帳幔,就連窗下的案几上都插著一隻半開的水蓮,真是處處都留著那個女人的痕跡,她當初付出的一切早已經被抹之一空了,整個西屋裡再也沒有她留下的任何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