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驚聞變故,急返丹陽(1)

    「我的家和親人都在這裡,為什麼不能回來?」

    裴衍冷冷地看向畢焰,卻是伸手將季重蓮往後拉了一分,讓她躲在了自己身後,男人間的戰爭似乎一觸即發,即使沒有劍拔弩張,也讓人感覺到那股濃濃的火藥味。

    「好,算我說錯了,」畢焰輕聲一笑,可眸中卻全無笑意,只有徹骨的冰寒,「可是你不該帶著別樣的目的歸來,阿衍,你不能怪我!」

    裴衍牽了牽唇角,笑意中含著譏諷,「原本世事不沾的畢公子,什麼時候也摻和進這缸渾水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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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禽擇木而棲!」

    畢焰袖手而立,面上的神色亦發冷峻起來,「交出那份東西,我放你們安然離開!」

    「若是我說不呢?」

    裴衍濃眉微挑,眸中是滿滿地不屑。

    季重蓮在他身後卻是出了一身冷汗,此刻她才意識到這兩個男人是要以生死相搏了,可季崇宇呢?

    季重蓮四下望了望,並沒有見到季崇宇的身影,不由有些慌了,扯住裴衍的袖子低聲道:「阿衍,宇哥兒呢?」

    「他剛才已經找到了我,我讓他提著灌湯包先回沈府了。」

    裴衍微微偏頭,對著季重蓮溫柔一笑,道:「你帶著丫環們也先回去,我料理完這邊的事情就去找你。」

    「不……」

    季重蓮搖了搖頭,死咬著唇,這樣的時候她怎麼能夠離開裴衍身邊,畢焰來者不善,她不能就這樣走。

    「走!」

    裴衍收了笑容,重重地捏了捏季重蓮的手腕,幾乎是含著推搡的力道將她往涼亭外送去,她踉蹌了幾步,被疾步上前的采秋扶了個正著。

    「太太,咱們是……」

    采秋也瞧見了涼亭中的情景,心下難免有幾分慌亂,林桃更是有些哆嗦,就算她再神經大條,也知道自家姑爺與那紅衣男子算是對上了。

    季重蓮轉頭看了看涼亭里,裴衍與畢焰爭鋒相對,誰也沒有先邁開一步,但那眼神卻如刀鋒一般,緊緊地鎖住了對方可能有的每一個動作。

    她若繼續留下,的確可能成為負累,說不定還會讓裴衍分心。

    想到這裡,季重蓮面色一沉,又再看了一眼裴衍的背影,猛地轉身離去。

    今日的這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她不知道裴衍究竟卷進了什麼樣的陰謀里,可顯然的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若是說裴衍代表的是燕王一方的勢力,那麼畢焰又投靠了誰?

    是太子嗎?還是嶺南王?亦或是其他的權力一方?

    在這場爭奪中,季重蓮清楚地意識到她不可能讓裴衍置身事外,從他在燕王麾下從軍的那一刻起,不管他願意不願意,他只能被歸入那一方的陣營,沒有退路,要想出人頭地,就只有去搏殺。

    而做為他的妻子,應該義無反顧地站在他這一邊。

    季重蓮知道裴衍的心中有多渴望裴家能夠東山再起,洗涮掉從前的冤屈,他說過裴家會重新在上京城裡站穩腳跟,以另一種全新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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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豪言壯志,那樣的意氣風發,讓她半點不忍心出言打擊,若那是他的追求,那是他想要的高度,那麼她就陪著他一起走下去,禍福與共,生死相依!

    畢焰笑了笑,目光從季重蓮遠去的身影上收了回來,「嫂子果真有幾分膽識,不似一般女子。」

    裴衍眸中漸沉,冷峻的面容不覺覆上了一層冰霜,「她與這些事情都無關,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畢焰抿了抿唇,冷哼一聲,「這就由不得你了。」

    「若是你敢碰她,就拿命來填!」

    裴衍冷哼一聲,伸手在腰間一抹,一把銀亮的軟劍便已經被他握在手中,刀身如秋水一般敞亮,流動著淡淡的銀色光芒,還未近身,已覺得寒氣逼人。

    「好大的口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畢焰冷笑一聲,寬大的袖袍一抖,黑色的九骨長鞭已從袖中滑落,他手腕一抖,鞭身上勁氣凝結,長鞭化作一根長棒直直地向裴衍襲來。

    季重蓮等了很久,因為不敢驚動了沈家的人,所以她只說裴衍去會一個朋友,這點季崇宇也可以作證,雖然他對畢焰非常看不順眼。

    采秋與林桃見過那場面,但沒有季重蓮的吩咐,誰也不敢亂說。

    更深夜漏,一燈如豆,季重蓮半掩在桌面上,半夢半醒之間好似聽到門被人推開了,她倏地一驚,坐直了身子。

    采秋快步進了進來,面上似有焦急之色,季重蓮趕忙問道:「可是阿衍回來了?」

    「是。」

    采秋矮身一福,又湊近了季重蓮幾步,這才低聲道:「太太,姑爺身上見了紅,他怕你看出來,先去了淨房收拾,說是一會兒再回房。」

    「這人……」

    季重蓮咬了咬牙,倏地站了起來,對采秋吩咐道:「給我準備金創藥和紗布,我去淨房瞧瞧。」

    「是。」

    采秋不敢耽擱,連忙下去準備,不一會兒,季重蓮便提著個小藥箱轉去了淨房。

    在淨房外便聽到了嘩嘩的水聲,季重蓮腳步一凝,讓采秋在外等著,這才獨自推門進了去。

    淨房的燈光很黯淡,和著氤氳的熱氣更顯得朦朧,隔著竹製的插屏,隱約可見一個男人站在浴桶邊上,舉起一盆水便迎頭衝下。

    季重蓮腳步一動,剛好碰到一旁的小杌子,裡面男人的動作倏地停了,連嗓音都帶著幾分逼人的冷冽,「誰?」

    「是我!」

    季重蓮輕聲應道,人已經轉了進來,裴衍心中一驚,可卻也來不及收拾地上的血衣,只能狼狽地轉過身來,頂著一頭濕發愕然地看向季重蓮,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蓮兒,你怎麼來了?」

    「傷哪裡了,給我看看!」

    季重蓮刻意地忽視了地上的血衣,屏閉了心中的痛感,麻木地將小藥箱放在一旁的高腳方几上,動作利落地取出了藥瓶和紗布出來。

    這一晚上她想了很多,從西北想到朝堂,種種局勢、陰謀、爭奪、權術……裴衍會怎麼樣,他能敵得過畢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