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風一瞟,舉手抬足間都是說不出的風情,季崇宇都看傻了,這還是男人嗎?
季重蓮輕咳了一聲,含笑還了一禮,「沒想到在這裡也能見到畢公子,真是有緣。 」
「那可不是。」
畢焰勾唇一笑,額頭上的殷紅血痣妖嬈而嫵媚,他自顧自地坐下,伸手便倒了一杯酸梅湯,喝過後卻是搖了搖頭,眸中略有惋惜之色,「冰鎮酸梅湯最是消暑不過,但這梅子漬得甜了些,下次可以少放些bing糖,試試霜糖該不錯。」
采秋與林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人也太自來熟了,完全沒有做客人的自覺,倒是讓做主人的生出一絲尷尬。
季重蓮淡淡一笑卻並不答話,一旁的季崇宇卻有些急了,又聽畢焰不急不慢地問道:「嫂子,怎麼沒見著阿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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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去買灌湯包了!」
季崇宇沒好氣地看了畢焰一眼,滿臉的不歡迎,那意思大抵是你從哪來就往哪去,咱們不攔著。
畢焰似笑非笑的勾著眼角,完全忽略了季崇宇,只拿一雙瀲灩的眸子盯著季重蓮,耀出一片波光,「我就說嘛,阿衍這般寶貝嫂子,自然該是寸步不離才對……」
季重蓮神情微微一斂,畢焰這話像是……話裡有話!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季崇宇倏地站了起來,面色沉沉,這紅衣男子說話輕佻浮躁,實在是讓人看不下去。
「宇哥兒!」
季重蓮拉住了季崇宇的袖擺,他不得不彎下腰來,只聽季重蓮低聲道:「你去找找你姐夫,怎麼這麼久還沒來?」
「可他……」
季崇宇咬了咬牙,目光瞪向畢焰那方,滿臉地不甘願。
「沒事,還有采秋與林桃陪著我,青天白日的怕什麼?!」
季重蓮牽了牽唇角淡然一笑,那頭的畢焰卻是兩指捻起了白玉杯盞在指間轉轉悠悠,笑容詭異難言。
「好,那姐你有事就喚人,沈家的護衛就在不遠處,隨時趕得來。」
季崇宇這話顯然是對著畢焰所說,他總覺得這個男人不懷好意,而且又長得這般妖媚,完全就不像個男人。
看著季崇宇的身影淡去,畢焰這才笑道:「嫂子,令弟好似對我有些誤會啊!」
季重蓮輕笑了一聲,「是不是誤會還不好說,畢公子到此究竟所謂何事,不妨說出來聽聽。」
「嫂子果然是聰明人。」
畢焰說完這話,目光已是向左右掃了掃,季重蓮遂對采秋與林桃點了點頭,她們這才退出了亭外,確保聽不到倆人的交談。
「嫂子可知道阿衍這次來廣陵是為了什麼?」
畢焰面色一斂,泛著水光的黑眸中漸漸沉澱出一絲凝重的意味。
「還能是什麼,陪我看望病重的外祖父。」
季重蓮這話答得謹慎,裴衍與畢焰是認識,但並不代表倆人是至交是好友,對於自己的丈夫,她是出於本能地維護,不管裴衍做了什麼,只要他之後有合理的解釋,她都能夠接受。
可畢焰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挑撥?試探?還是想從她身上找到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喔,只是這樣嗎?」
畢焰挑了挑眉眼波婉轉,顯然是不信季重蓮所說。
季重蓮話語清冷,「不然該是哪樣,還望畢公子明示。」
「堂堂燕王麾下的指揮僉事,竟然有閒情陪著媳婦來逛這瘦西湖,你可知道西北如今是什麼局勢?!」
畢焰冷冷一哼,話語中不覺帶出了一分凜冽的氣勢,雨後陽光初綻,斜斜地照進涼亭,映在他那顆額間的紅痣上,鮮艷欲滴,有種妖異的美!
季重蓮拂了拂衣袖,唇邊的笑容亦發淡漠,「畢公子這話卻是問錯人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這些?再說男主外,女主內,若是畢公子有公事找阿衍商談,大可以坐在這裡等著他回來!」
季重蓮四兩撥千金地將畢焰給擋了回去,他的唇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嫂子果真是伶牙俐齒,不愧是季家的女兒!」
「畢公子過獎了。」
季重蓮面無表情地頷首,目光微垂,卻是心念電轉。
畢焰這人太過妖異,第一次見面還未表露出什麼脾性,為何這一次對她卻是鋒銳盡出咄咄逼人,這一切又代表著什麼?
季重蓮雖然面上平靜,可心中難免有一絲焦急,自從石勇離開丹陽從軍之後,她就再也不了朝廷的邸報,這一段時日政局如何變遷,燕王是否還在韜光養晦,還是有了其他的異動引人懷疑,這些她都不知道,也無從分析。
不然,此刻畢焰這一說,她完全可以結合她了解的信息找出其中的癥結所在。
畢焰輕輕笑了一聲,食指卻是捲起頰邊一縷烏髮纏繞打圈,眼波一橫,嫵媚叢生,他薄唇輕啟,卻是飽含深意地說道:「嫂子就這般確定待會阿衍能毫髮無傷地回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季重蓮面色一凜,指尖微微收緊,扎進了掌心。
「沒什麼意思,不過是……」
畢焰似笑非笑地說著話,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透過季重蓮的肩膀向遠處望去,那裡一個男子正急快地奔跑而來,他身姿矯健奔走如電,如行雲流水一般,不是裴衍又是誰呢?
畢焰收起了笑臉,手腕一轉,扣緊了袖間的一樣物什,氣定神閒地望了過去。
靠近涼亭幾步遠的距離裴衍已經收了腳步,晃動的衣擺猶如怒濤一般陡然平靜下來,有一種詭異的寧靜,林桃與采秋行了禮後早已經退向了一旁,他這才踏著步子邁進涼亭,犀利的目光掃過畢焰,輕聲對著季重蓮喚道:「蓮兒!」
「阿衍。」
季重蓮面色一松站了起來,腳步已是向後退了一步,與裴衍貼近了,他氣息微喘,但全身上下完好無損,看來並沒有受到什麼受害,那畢焰為什麼要這樣說,她亦發覺得這人居心叵測。
「既然離開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畢焰緩緩地站起了身來,他抿緊了唇,妖嬈的眼眸已是眯成了一條線,紅色的衣袍如火焰一般激盪飄搖,卻讓人感覺到無限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