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驚聞變故,急返丹陽(2)

    越想越心驚,越想越擔憂,為了不讓沈家的人發現,她甚至不敢派人去看上一看,只怕那個結果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也許私心裡她也不想沈家的人捲入其中,她姓季,季家和裴家結了親,他們便成了一線,這是不能更改的。

    但沈家不一樣,他們已經多年沒有走動,沈家的人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只是手臂上劃了一道,不礙事的,那傢伙傷得重些,怕這一兩個月都不能出來做怪了。」

    裴衍只著了條褻褲,露著上半身精壯的肌肉,左手臂上一條寸長的血痕和著沖刷後的水滴落入了浴桶中,一滴一滴都透著赤紅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𝐭𝐭𝐤.𝐭𝐰等你讀 】

    畢焰的長鞭只是撣在了他的手臂上,可他的軟劍卻是實實在在地穿透了畢焰的肩膀,扎出了個血窟窿,這傷誰重誰輕一目了然。

    季重蓮「嗯」了一聲,沉默地處理著裴衍手臂上的傷勢,然後又檢查了其他地方,確認再沒有其他的傷口,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只是抬眸時,一雙眼睛已是赤紅,那想哭又不哭的樣子看得裴衍心裡直發酸。

    「蓮兒,是我不對,讓你擔心了。」

    裴衍輕嘆一聲,雙臂一攬便將季重蓮擁入了懷中。

    今日的一切也是他沒有想到的,他原以為與畢焰也算是多年的朋友,就算不是至交,但好歹也惺惺相惜,卻沒想到昔日的友人早已經投向了敵方的陣營,也許從他回到彭澤的那一刻起,畢焰對他的監視便已經無處不在了,如今更是跟著他來到了廣陵,其心思之細城府之深讓人不容小覷。

    若是畢焰一直躲在暗處,或許裴衍還無法確定,但是他自己走上了明面,這也就註定了倆人將要針鋒相對。

    或許這層麵皮早晚都要被撕落,只不過這一天比他想像中來得要早。

    季重蓮嚶嚶地哭了幾聲,在裴衍懷中悶悶地搖了搖頭,半晌後,才略帶哽咽道:「我不管你來到這裡是為了做什麼,但千萬要以自身安危為重,做什麼事情之前,多想想我,想想這個家,不要魯莽行事。」

    「好。」

    裴衍輕輕應了一聲,在季重蓮的頭頂落下一吻,復又道:「燕王在廣陵有個秘密的據點,今日我便是去那裡取一樣東西……」裴衍話到這裡一頓,見季重蓮並沒有追根究底的意思,心裡微微一松,又道:「也接到了西北傳來的一個消息。」

    「什麼消息?」

    季重蓮抬起了頭來,小臉蛋上猶有未乾的淚痕,被裴衍抬手抹去。

    裴衍取的那樣東西必定就是畢焰想要的,這是一場爭奪,誰勝誰負眼下已經有了分曉,但卻不一定是最終的結果。

    季重蓮直覺里,裴衍的後一句話中的消息才是與她相關的,前事她不提,但後事她卻要問。

    「你的大表哥石勇,」裴衍一說出這幾個字,季重蓮立時神色一變,連心都像被人給提了起來,她凝眉靜氣,認真地聽著裴衍說出的每一個字,「在咱們成親之前,應該是在我回丹陽的路途中,他接到了一次突襲任務,卻不想與敵人同墜山崖,石夫人也趕

    到了西北去,親自確認了這一切,並接回了他僅剩的衣冠,可屍首卻是沒有尋到……」

    

    「不,這不可能……」

    季重蓮臉色大變,她身子晃了晃,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石勇的音容笑貌仿佛還在昨天,怎麼一轉眼便已是天上人間,這世事會不會太巧了些?還正趕在了她成親之前?

    季重蓮扶住額頭,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那脹痛的感覺揮之不去,她用力地甩了甩頭。

    那時,那成親那天,大姑母匆匆趕來向季老太太稟報,說是不能參加她的婚禮了,她當時心裡還是有些抱怨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大事讓大姑母連她的婚禮都要錯過,女人一生一次的機會,大姑母真地就只因為那一點心中的介懷便故意避了過去嗎?

    那時的她,心中有些埋怨,更多的卻是遺憾,她沒想到她們姑侄竟然會走到如今的局面。

    可是現在細細回想起來,她腦中的疑惑驟然洞開,或許在那個時候大姑母便已經收到了石勇在西北邊關的消息,這才不管不顧地趕了過去。

    距那事發生……至今已有月余,而她卻是全然不知。

    「蓮兒,你振作些!」

    裴衍輕輕摟住季重蓮,嗓音有些低沉,卻帶著股撫慰人心的力量,「大姑母應該在回丹陽的路上了,要不然咱們也回去,看看有什麼能夠幫忙操持的……」

    季重蓮茫然地看向裴衍,下一刻卻是驟然清醒過來,她抹乾了臉上淌下的淚花,點頭道:「是,咱們要快些回丹陽去,石家遇到這樣的事還不定會怎麼樣……」

    「眼下天色已晚,咱們明早再向沈家的人辭行。」

    「好!」

    季重蓮點了點頭,剛才那一瞬間她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整個頭腦中一片空白,此刻慢慢鎮定了下來,也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畢焰那裡……」

    季重蓮看向裴衍,眸中還是有一分擔憂。

    裴衍笑著搖了搖頭,眸中浮現一絲冷色,「他還不足為懼,你相公什麼刀風血雨沒有見過,你且安心就是。」

    第二日,季重蓮一行便要離開,沈家人自然再三勸留,但在得知石家發生的事情後誰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粗粗備上了一份喪儀,他們不好出面,只讓季重蓮代為轉交給石家。

    船隻一路搖晃,季重蓮歸心似箭,連那幾日煩悶的嘔吐都沒有來侵襲,不過七八日的功夫,便已至丹陽。

    在渡口下了船,正巧碰到了從徐州趕來的季幽蘭夫妻,兩相匯合,也顧不得寒暄,匆匆坐了馬車往家裡趕去。

    石家與季家本就是比鄰而居,遠遠地便見著兩家門檐上掛著一排白晃晃的燈籠,在風中肆意飄搖著,只看一眼便讓人心裡泛出許多酸楚來。

    季重蓮擱下了帘子,雙手緊了緊衣襟,眸中難掩心痛,難道大表哥真地就這樣去了嗎?

    在歸程途中,她還一直告訴自己,或許這只是誤傳了,或許這不是真的,或許這只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