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新發現的討論告一段落,琴酒偏了偏腦袋,問道:「嗓子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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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感冒,但感覺不太像。
「和你之前的症狀差不多,是在我著手研究那個精神空間後,出現的一點小問題。」
烏丸蓮耶坦然道。
類似於無法觀測到的東西入侵身體,表現出一些病症狀態。
但可能是烏丸蓮耶的收穫比較小,研究也才剛剛開始的緣故,這份特殊反應很細微,並不像琴酒數年前那樣的高燒來勢洶洶,直把人嚇得夠嗆。
先生做過身體檢查後就沒太在意。
這是實現野心的必經之路,他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放棄。
琴酒對此心知肚明,所以他只提醒「小心一點」,卻並未阻止。
「你也一樣。」烏丸蓮耶抓住機會叮囑:「離爆炸現場別太近。」
從琴酒昨夜和剛剛的敘述,先生推斷他一定距離爆炸點不遠,否則不可能觀察的如此細緻清楚。
但這種與血火硝煙為伴的情況也是琴酒的日常,他同樣阻止不了。
他們都對彼此無可奈何。
只能以成年人的理智和成熟來包容理解,直到變質的感情磨合到恰當的位置。
這場談話後,琴酒拿著食譜去研究怎麼熬一鍋符合營養標準的養生粥。
畢竟是他的承諾。
烏丸蓮耶則緊鑼密鼓的收拾東西,他有預感,琴酒一定不會停留太久,估計明天就會出發。
果不其然,在晚上達成「吃到小陣親手熬的粥」這一成就後,琴酒就提出明日告辭。
烏丸蓮耶的心情還算平靜。
見多了死亡和別離,他的情緒其實很難劇烈波動,只不過老了老了才正兒八經談回感情,他對此比較看重。
精誠所至,金石可鏤。
陪伴才是最長久的告白。
對付琴酒這種頑固分子,要先讓他習慣,然後才能慢慢考慮別的。
老謀深算的烏丸蓮耶可不會真的心急。
一些手段要試了才知道有沒有用,哪怕琴酒反應不大,但也會留下痕跡。
某種程度上說,這些小花招也可以算是他們之間相處的小情趣,不算沒意義。
「小陣晚上在隔壁休息吧,別把感冒傳染給你。」
先生柔聲道,雖然不是尋常生病,但也要防備傳染。
他稍稍收斂了熱情,退了一步。
琴酒觀察烏丸蓮耶的表情,感覺那股無形收緊的韁繩被放鬆了一些。
他不動聲色得點了點頭,在感到輕鬆之餘,心底深處竟也泛起一絲輕微的惆悵。
琴酒垂下眼眸,微瀾的心湖再次平靜下來。
「……我儘量每周五晚上回來。」他緩緩道,左手摸上右臂處的監測設備。
「新儀器不錯。」琴酒意有所指的誇了一句。
雖說不喜歡失控,但他對待這份感情同樣認真。
所以,琴酒也退了一步。
烏丸蓮耶唇邊揚起真心實意的微笑。
對於這樣的小陣,他從不會感到失望。
回饋哪怕再細微、分歧哪怕長久存在,他也有等待的耐心。
——
接下來一段時間,琴酒一直在日本區域內行動,並大都在東京。
他用烏丸陣的身份和各家財團勢力開展商業活動,捆綁利益、加深交情,私下還要和一些政治投機夥伴交換底牌、合作共贏。
時移世易,他準備慢慢扭轉自大岡任期滿後就逐漸被日本政府收緊的政策範圍,給烏丸相關產業撕開更多發展通道。
烏丸蓮耶的替身基本不會露面,只起到一個存在作用。
現在烏丸陣已經成年,也該正式接手財團各項工作。
一般情況下,財團家主會為小輩舉辦盛大的生日宴,邀請各路名流權貴,來給繼承人鋪路。
但黃昏別館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烏丸家低調的沒有再舉辦宴會,也能被理解。
因為關係不錯的緣故,鈴木史郎和烏丸陣見面的時候,還拿這個打趣過,被琴酒用恰到好處的社交辭令應付過去。
借著這次接觸,琴酒在隱蔽角落快速勾連烏鴉,觀察了一下對方的情況。
鈴木史郎:比較淺淡的紅以及一點點黑,看樣子是個劇情邊緣人物。
琴酒放下遮住眼睛的手,覺得既意外又不意外。
他暗暗思忖,考慮如何讓鈴木史郎身上的黑色擴大——這樣等故事主線開始,來自鈴木家的阻力起碼能降低幾分。
光靠和烏丸的聯繫,無法洗掉鈴木史郎身上的淡紅。
正想著,琴酒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一段對話,他餘光看向外面,發現了兩個正往客廳走來的女孩。
根據年齡,他迅速確認她們的身份,並暗中進行觀測。
鈴木綾子:幾乎是純白。
鈴木園子:純紅,色澤要比她父親鮮艷的多。
「姐姐,音樂課好無聊,還不如去打球。」
「打球暫時不行,爸爸讓我們見見客人,聽說是烏丸家的繼承人。」
鈴木姐妹一邊走路一邊竊竊私語。
「是不是很帥?我聽說你以前還參加過一場——唔唔!」
鈴木綾子臉色略紅,她捂住妹妹的嘴,壓低聲音:「別亂說,我和烏丸先生差了好幾歲呢。」
琴酒移開視線,因為鈴木園子的話,他也想到了那場由大岡主持的宴會。
當時的先生對他抗拒聯姻和相親的態度還十分糾結。
琴酒勾了勾唇,掏出手機給烏丸蓮耶發了一條意味不明的簡訊。
【我見到了鈴木綾子。】
【……?】
看來是老年痴呆,忘了。
琴酒好心好意的提醒:【曾經的相親對象,之一。】
【!我現在反對自由戀愛了,我要包辦婚姻。】
包辦誰?
自己和先生嗎?
琴酒被逗笑了,向來狹長鋒利的眼眸彎起弧度,中和了身上一貫自帶的冰冷感。
鈴木園子站在門口正好瞧見這一幕,她呆呆看了半晌,扭頭對鈴木綾子道:「……姐姐,你覺得我有希望嗎?」
「你想什麼呢。」
「不要失禮,烏丸家很厲害。」
「噢……」
鈴木園子拉長聲音,略微失望的點頭。
哎,年齡太小,就是有些不便。
姐姐都不行,她就更沒戲了。
琴酒收起手機,假裝沒有聽見。
鈴木園子一個六、七歲大,完全依靠父母家族的小姑娘,琴酒暫時沒放在眼裡。
和鈴木一家共進晚餐後,琴酒便直接告辭。
等他上車,專門配備的司機默不作聲發動車子,行駛到一處小巷路口的時候,琴酒快速離開。
沉沉夜色中,漆黑的保時捷356A已經停靠等候,伏特加正坐在駕駛位。
琴酒看了眼時間,接近20點。
「5號酒吧。」
之前的清理任務已經結束,也該進行核驗。
琴酒扯掉發繩,銀髮順著脊背流散下來,鋪了滿座。
一分鐘不到,他已換回慣常裝束。
壓低帽檐後,只能看到一雙墨綠卻略帶暗紅的銳利眼眸,在暗處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