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酒酣

  天色鉛灰,悶得人胸口發慌,一滴水砸在方景額上,體感冰涼,轉瞬間,雨聲填滿整座山林。

  張遠走在最前方,身周亮起一層涌動的炁流光幕,攔住了驟雨的侵襲。

  他看著大雨傾灑,略帶遺憾的低聲自語:「可惜了,這雨來的不是時候。」

  轉身看向身後眾人,提議道:「先找地方避雨,明日雨停之後再出發如何?」

  方景等人已經被雨水打濕,雨珠順著方景的下頜不斷滴落。

  方景不動聲色地暼了眼有些狼狽的錢通,他覺得張遠那避雨妙法,對於錢通來說小菜一碟,不知其出於什麼考量並未顯露出來。

  方景又看向濕漉漉的張清,整個人徹底濕透,青白色紗裙緊緊貼著嬌軀,眉頭緊蹙,看樣子是被這場雨作弄的很是心煩。

  本書首發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錢通抹了一把大光頭上的雨珠,面露為難道:「如今,這山洞怕是不太好找啊。」

  張遠左手掐訣,在三人頭頂覆上一層炁流光幕,爽快道:「此事不難,諸位稍等片刻。」

  只見張遠走到不遠處的光滑山體,從懷中拿出少許符籙貼了上去,轟鳴聲響起,竟直接開鑿出一個可供四人歇息的寬敞石洞。

  方景敏銳的察覺到錢通兩眼微微眯起了一瞬,很快便恢復如常。

  內心更多的則是感慨這個世界有些瑰奇,數張符紙堪比炸藥,甚至是定向爆破,沒有造成坍塌。

  四人很快聚集在石洞中,張遠用青色的炁幫妹妹張清烘乾了衣物,又尋來不少柴薪烤乾生火。

  錢通就著火擰了擰濕透的袈裟,面帶感激的和張遠搭話:「若是沒有張兄在,我兄弟二人今日可有些遭殃了。」

  張遠熱情的回應道:「遇見就是有緣,說不定以後和二位便是同門師兄弟了,日後還要拜託二位幫忙照顧下我妹妹。」

  「好說,好說。」錢通笑眯眯地挺了挺大肚腩,「我二人撤了上衣,男女有別,還望令妹勿怪。」

  張清一路上沉默寡言,此時竟突然開口道:「知道要避嫌,為何還要寄身於我兄長開闢的石洞?」

  石洞裡的空氣突然安靜,四人圍坐的柴薪持續燃燒,給這氣氛增添了不少焦灼。

  張遠眉頭一皺,厲聲呵斥道:「清兒,怎麼說話的?快向二位道友道歉。」

  張清『哼』了一聲,表示拒絕:「憑什麼,這兩個人,一個穿著血袈裟,一個拿著鬼頭刀,不像好人。」

  不等張遠動作,張清積壓了一路的不滿瞬間爆發出發,高聲喊叫:「本來就是!憑什麼讓他們照顧我,憑什麼讓我去給那李照雪做婢女。」

  「嗚嗚嗚...」

  張遠面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略顯尷尬的對錢通和方景二人致歉。

  錢通神色玩味地看著這兄妹二人,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看向方景。方景會意,將鬼頭刀放在膝上,也輕輕搖頭,讓張遠不必在意。

  張遠起身將張清拉到洞口外,斷斷續續的呵斥聲傳來。

  方景盤膝坐定,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這對兄妹,卻見錢通丟給自己一顆白色藥丸,錢通率先吞服,又給方景遞了個眼色,方景有樣學樣。

  過了一會兒,張清抽泣著對方景二人道歉,然後獨自一人跑到石洞角落蹲著。

  錢通不等張遠開口,主動說道:「小女孩,不懂事兒,張兄想必是苦口婆心多日。」

  張遠似是遇到了知音,心有同感的點點頭:「我輩求道之人,練炁需求法,入穀神境需高人引炁入體,步步為艱。」

  「我這妹妹資質平凡,若無機緣加身,百年後塵歸塵,土歸土,不曉得輕重利害。」

  錢通不知從哪掏出兩壺酒來,給張遠拋去一壺後道:「是啊,凡人歲百壽,仙人無壽限,數百年之後,誰會在意你曾是什麼身份。」

  「再說了,給長老之女作婢,不知有多少弟子盼著這個機會。」

  張遠打開酒封,開始對著錢通倒苦水:「唉,為人兄長,宗門裡求那長老求來這個機會,在家還要央求自家妹妹聽從自己安排,當真是左右為難。」

  方景閉目凝神,不打算參與到二人的酒局。不過聽著二人交談,倒是捕捉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聽起來這練炁法門甚是稀罕,若是離火坊難尋法訣,恐怕真要拜入這太清宗求法。至於穀神境的引炁入體,方景倒是初次聽聞,當即心中思索起來。

  錢通和張遠二人一口接著一口,石洞裡瀰漫著烈酒香氣,角落的張清已經歪倒在洞壁,似是沉沉睡去。

  錢通感覺時候差不多了,帶著酒意吹捧對方:「張兄這兄妹二人入了太清宗,可謂是光耀門楣。」

  張遠面色潮紅,有些不勝酒力,語氣得意:「我張家在黎國確實是小有名氣,錢兄日後若有事前往世俗之地,盡可報我名號。」

  太清宗坐落在黎國和燧國交界的太清山脈,有些兩千年的悠久歷史,其初代宗主更是名震參宿界的大練炁士。

  時至今日,宗門早已不復昔日輝煌,但在這偏僻的南境,還是小有名氣。

  很快,張遠被錢通哄著又喝了兩壺酒,爛醉如泥,昏睡過去。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方景睜開雙眸,看向錢通:「這兄妹二人有問題?」

  錢通絲毫不見醉意,解釋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試探一二。」

  「無論是術法,言行舉止,都很正常,出門在外,主動湊過來的往往不正常。」

  石洞外驟雨初歇,二人起身離去,錢通還好心的給石洞口留了道防禦術法,防止兄妹二人遇到意外。

  石洞內,張遠已面色如常,負手站立,全然不見白日的熱情爽朗,遠遠望著已經離去的方景二人背影。

  身後的張清俏立,嬌聲道:「師兄,這二人有問題?」

  張遠指尖輕點,錢通的術法瞬間潰散,擺擺手道:「總覺得這二人身上有珞珈密教的術法痕跡。」

  張清聞言,只是覺得師兄有些多疑,漫不經心道:

  「珞珈密教遠在中洲聖地,若真是那等龐然大物,又怎會來到這偏僻的南境,師兄應當是多慮了。」

  「總不能是個和尚便是珞珈門徒,旁邊的青年連胎息境都沒到。」

  張遠搖了搖頭,面色晦暗不明。

  「或許吧,謀求太清月華炁的人只多不少,怎么小心都不為過。」

  「清兒,三月後你按計劃先進外門...」

  「師兄放心。」

  圓月漸漸從雲中露出,清輝鋪滿山林大地,靜謐又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