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姤卦祖炁

  「啪!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迴蕩在空曠山林。

  「方賢弟的搏擊之術當真凌厲,祖炁縈臂,更添三分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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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通望著眼前的方景,僅兩拳便打死一頭吊睛白額大蟲,著實是狠辣兇殘!

  儘管這兩日已經見識過多次,錢通依然心神撼動。

  方景單手提著大蟲,隨手拋到錢通腳邊,麻煩道:

  「午時將至,還請錢兄幫忙護法。」

  錢通把玩著手中兩塊圓潤玉石,呵呵笑道:「好說,好說。」

  方景在一顆老槐樹下坐定,盤膝閉目。

  就這般等到午時過盡,斑駁樹影緩緩傾斜,丹田內依舊毫無動靜。

  又失敗了!

  方景按照『命火杳冥真訣』的法子,指尖掐算了整整三十六遍,指節都已捏得泛白,可那片本該氣機涌動的氣海,連半分微瀾都未曾漾起。

  錢通已經架起了篝火,那大蟲已被架在火上烤食。

  他扯下一隻外焦里嫩的小腿,拋給方景後安慰道:「方賢弟莫要心急,攝取祖炁需順其自然。」

  方景接過烤肉,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篝火旺盛,燒的噼啪作響,在這茫霧山林升起一縷炊煙。

  錢通咬下一大塊肉,隨意道:「凡人自出生至十六歲,會被動吸納天地間三百六十株祖炁。」

  說罷又話音一轉,「但這並非是祖炁的上限。」

  方景眉頭一挑,他本以為三百六十這個數字頗為特殊,便是上限,沒想到其中還有門道。

  錢通繼續道:「還需加上父母所傳的二十四株炁,因此,祖炁合計有三百八十四株。」

  方景瞭然於心,又略顯詫異的望著錢通,不解這胖和尚的動機。

  錢通倒是心中有數,他已經摸清了方景現在的修為。

  這兩日和方景朝夕共處,每逢午時和活子時方景便要嘗試攝炁,這兩個時間段對應的是姤卦祖炁。

  眼看方景欲開口問詢,錢通搖頭示意,繼續說道:

  「此後,每年長八歲,便會虧損六十四株祖炁,依照姤、遁、否、觀、剝卦循環一周後耗散殆盡,重新返歸於坤元本源。」

  「方賢弟今年剛好是二十四歲吧。」

  方景點頭,確實如此。

  錢通又扯下一大塊脊肉,送入嘴中含糊道:「那便對了,方賢弟未能於十六歲引炁入體,如今必然要缺損六十四株姤卦祖炁。」

  方景瞬間明悟,這說法和『命火杳冥真訣』對上了。

  『命主需要在每日午時或活子時中,靜候那一縷「姤陰」降臨。』

  『當姤陰在體內初生時,命主的意念需要從百會緩緩下沉,經膻中、氣海,最後歸于丹田。』

  『每運轉一周,姤炁便純一分,運轉九九八十一周後,姤炁方可化為體內的一縷祖炁。』

  【註:中間出了任何差錯,都會潰散到體外。】

  方景收攏心神,看向滿嘴流油的錢通,虛心請教道:

  「若是祖炁散盡,作何?」

  錢通解釋道:「祖炁耗盡,命不久矣,這一點亘古不變!」

  隨後,錢通頓了頓又補充道:「所謂練炁士,便是保這祖炁不潰,求那長生久視。」

  方景默默掐算,自己如今24歲,虧了一卦祖炁,對應著那六十四株姤卦祖炁。

  這也正是命燼道則中所示,如今的修為是三百二十株祖炁。

  這倒是有意思的說法,人的16歲往往是成人的開始,往後八年正是精氣神巔峰時刻,24歲之後便開始走下坡路。

  走到生命的盡頭時,便是祖炁耗散殆盡時。

  如今,方景算是徹底明白了這所謂的修行,雖然錢通所說種種,對他攝取祖炁沒什麼幫助,還是感激道:

  「多謝錢兄指點。」

  錢通用袈裟擦了擦嘴,不在意的擺擺手。

  方景突然生出一絲好奇,再次試探道:「錢兄,你可知我為何南下?」

  錢通聞言直接跳了起來,肥碩身軀揚起的風吹的篝火躍動不已,他驚慌失措道:

  「方賢弟莫害人!」

  「你南下與我無關,我好心為你講解道行,何故以怨報德!」

  錢通心知方景降臨乃是菩薩手筆,他萬萬不敢沾碰!

  驚魂甫定之下,錢通哀聲請求:「方賢弟,你我二人所求機緣絕無衝突,莫要再提了。」

  錢通和方景相處了些時日,還是很認可其人的行事作風,見他修行遇阻便好心提點兩句。

  怎得又扯到菩薩身上?!

  方景看著懼情柴薪沒有增加,略感失落,又平靜道:「不再提了。」

  這也不怪方景,二人頗為熟識,錢通越釋放善意,方景越要確定錢通與霧觀世是否有聯繫。

  於是乎,兩人雙雙沉默下來,各有考量。

  「嘿,沒想到這山林中還有道友。」

  篝火的炊煙引來了兩位過路人,一男一女。

  方景打量著突如其來的二人,右手默默探向背後的鬼頭刀,儘管沒有欲情柴薪的出現,前兩日的遭遇讓他不得不心生警惕。

  錢通則是盤起手中玉石,笑眯眯地望向來客。

  那男子絲毫不在意方景二人的防備,大咧咧地盤腿坐下,自我介紹道:

  「我是太清宗外門弟子,張遠。」

  隨後,他扯了下旁側的女子衣袖,說道:「這是舍妹,張清。」

  張清面容姣好,站在原地不語,顯得有些不喜和緊張。

  錢通含笑招呼道:「相逢是客,兩位坐,可惜這大蟲已被分食乾淨,倒是可惜。」

  張遠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面容頗為俊朗,爽朗道:「我等只是望見炊煙,道友不嫌叨擾就好。」

  方景沉默不語,以防笑裡藏刀。

  錢通倒是饒有興致的應付著:「我名錢通,這位是我方賢弟,二位都是太清宗道友?」

  張遠搖了搖頭:「此行正是回家接來妹妹,參加三月之後的太清宗入門考核。」

  旋即,張遠反應過來,問道:「二位也是去那入宗考核的?」

  錢通沒有否認,呵呵道:「若是沒火契憑證,離火坊不可逗留,二位似乎是來早了點。」

  太清宗腳下唯一的聚居地便是離火坊。

  沒有火契身份憑證,散修最多停留三日。

  提前三個月過去,有一些蹊蹺。

  張遠笑著回應道,話語裡帶著一抹得意和欣慰,「無妨,舍妹已被李德昭長老內定,此規矩無礙。」

  張清惱怒地踢了踢盤坐在地的兄長。

  【怒情柴薪,+0.01】

  方景感覺這個長老的名字有點耳熟,他和錢通對視一眼後瞭然。

  正是給他們提供了火契憑證的老道。

  錢通打個哈哈道:「如此甚好,結伴同行。」

  方景看了眼指尖吸納了橙色光暈的杳冥焰,也不作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