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一頓飯,三個人吃了很晚,吃到最後,張桓一手一個,提著夏軒和海大富出了花廳,那時已經天過子時了。

  把兩個人送到客房裡休息以後,張桓來到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星空,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此行有漕幫負責,可以說一路暢通,在安全等方面沒有什麼需要顧忌的了。

  魏忠賢到底是什麼時候玩完的,張桓也不知道,後世的明史,由於清狗的文字獄,有很多語焉不詳的地方,不過那些史書上記著的是十一月。

  白天趕了一天的路,晚上又陪著夏軒和海大富兩個,夜已經深了,張桓竟然沒有一點兒睡意。

  推開院門,一陣寒風吹來,張桓緊了緊身上的袷衣,沒想到晚上的風竟然這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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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桓邁步走在大街上,兩邊的店鋪都早已打烊休息了,黑沉沉的集市都睡著了,回頭望去,只有客棧門口的燈籠在寒風裡搖曳著。

  前世的城鎮,不管規模大小,總是有幾盞路燈的,不管什麼時候,夜不至於這麼黑。

  徘徊在夜色里,無盡的黑暗仿佛就是張桓現在面臨的境地,雖然知道前方的街道是筆直的,但是走起來仍然有些心驚膽跳,就如同張桓雖然明知歷史的走向,但是真的參與進來以後,每一步卻又那麼艱險。

  直到街上的梆子聲告訴他已經是四更天的時候,張桓才回到了客棧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或許是前天晚上受了涼的緣故,張桓有些鼻塞頭痛,根據後世理論,他應該是感冒了。

  要是放在前世,這個小小的感冒到了醫院怎麼著也得做一大圈檢查,拿一大堆中藥、西藥和生理鹽水,然後看著不可思議的收費單,一驚一嚇之間出了一身大汗,瞬間恢復了健康。

  這個年代沒有感冒這一說,也沒有醫院讓他去出汗,張桓這個症狀就是受了風寒,一大碗薑湯灌下肚子,頓時整個身子都熱了起來,很快出了一身透汗,整個人鬆快了很多。

  因為發了汗,不能見風,所以張桓只好呆在客棧里,其他的事情都交給石頭和海大富去做,反正以後這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張桓倒也樂意做個甩手掌柜。

  雖然張怡、海棠她們都要留下來照顧他,可是張桓怕自己這個小感冒傳染,把她們全都趕了出去,讓她們一起到夏軒家做客去了。

  夏軒今天早上醒過酒以後,直接出門回家了,連個招呼也沒打。

  海大富直到現在還在酣睡,這段時間的大牢生活再加上這兩天連續趕路,他的身子骨早就受不住了,現在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張桓從房間裡走出來,外面陽光很好,只有一點兒微風,倒是對他沒有什麼影響。

  抬腿出了院子,七轉八轉地來到了客棧的大堂,這裡既是大堂,也是客棧餐廳所在,有不少房客都在這裡用餐。

  張桓找了個不惹人注意折角落裡,叫了一壺茶,慢慢地喝了起來。

  很快大堂里的人漸漸散去,人們住店都是為了趕路或是做生意,自然沒有老在店裡貓著的。

  眾人散去,張桓驚奇地發現,在自己右前方的角落裡,竟然有一個青衣人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桌子上的菜湯酒漬沾染了他的衣服,他卻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小二,這位客官怎麼回事?」張桓有些同情這位老兄,肯定是一個人出門,喝醉了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店小二哈著腰來到了張桓面前,「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他怎麼一個人睡在這裡?既然是醉了,你就該把他扶到房間裡去休息,這樣很容易生病的。」

  聽張桓這麼說,店小二一苦臉,「這位小哥,您有所不知,這人不是住店的,昨天晚上在這裡喝酒,喝醉了就趴在這裡,不管怎麼叫,根本沒有反應,他帶的東西又多,咱們也不好私自動客人的東西,只好就這樣了。」

  張桓看了看,還別說,這位帶的東西還真不少,什麼書箱、鋪蓋和各種雜物,真是滿滿當當一大堆。

  「呃,要不然這樣吧,我給他開一間上房,你找幾個人把他扶進去,這樣睡下去肯定會生病的。」張桓說著話,掏出一把銅錢,遞給了小二,「這個留著給小二哥喝酒,你受累幫個忙吧。」

  店小二扎著手接過銅錢,滿滿的不過意,「小哥,這哪裡好意思喲,這,這……掌柜的,這位小哥要再開個房間。」

  掌柜從櫃檯里走了出來,衝著張桓一抱拳,「小哥仁義,我替這位書生謝謝你了。」

  說著話衝著店小二一擺手,「快點,把這位書生送到地字六號房,給他脫下衣服,讓後面幫著洗一下,早早燙干。」

  張桓一看,這位掌柜挺夠意思,看來自己的善心義舉竟然起到了示範帶動作用,這個倒是沒有想到。

  「謝謝掌柜,這間房的錢一起記到我租的那個挎院上就行了。」張桓身上也沒帶多少錢,只好把房錢轉到自家帳上。

  「得了,這事兒聽您的安排。」掌柜笑著答應下來,親自給張桓送來一壺新茶,「這位公子,現在像你這樣仁義的人可不多見了。」

  張桓笑著搖了搖頭,「出門在外誰沒個難處,碰上了有能力就幫一把,這也算是結個善緣吧。」

  謝過掌柜的新茶,張桓坐在窗口慢慢喝了起來。

  此去南京有了漕幫的快船相助,應該能夠及時往返,現在張槐應該已經登陸日本了。

  張桓有點後悔,這麼大的行動,自己應該親自帶隊的,畢竟是跨海跨國作戰,張槐和傅全有兩個人真的能承擔起這麼重大的任務嗎?

  可是他也明白,他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的,雖然這次有些冒險,但是他相信,以張槐的勇猛和傅全有的謹慎,再配以奇山軍的裝備和武力,頂多是一次有驚無險的行動。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搞到糧食,解決三個所的吃飯問題,然後才有餘力去發展其他的。

  今年天氣乾旱的厲害,要是明年再這樣來上一年,那就真的只能指望著外購糧食了,所以漕幫是一定是結交的,這條線不能斷。

  還有就是朝鮮和日本,這兩個國家地處海洋,受氣候的影響不是特別大,糧食產量基本有保障,如果國內無法滿足需要,這兩個地方也是很好的選擇。

  只要有槍,有船,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