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這就是一個奪命賭局

  當年要不是夏軒為了大局退了一步,程夢准能不能當上幫主還兩說呢,這麼些年來,夏軒牢牢地把控著山東和蘇北的地盤,輕鬆地擋住了程夢準的種種手段,可謂聲望無二。

  至於與程夢準的關係,雖然夏軒一直在努力,兩個人在人前也做出一付和睦相處的樣子來,但是夏軒很清楚地知道,這老小子最希望自己掛掉,這也省得跟他作對。

  如果真的按張桓所說,那麼夏軒無疑就是最佳的人選。

  論實力,整個漕幫有一半以上的地盤在他的手上,雖然這些地盤不是那麼富庶,但是勝在運河裡程長,而且經營多年,實力盤根錯節,其他人想要插足進來,基本上很難。

  論關係,夏軒與程夢准當年爭幫主一事很多人都知道,再加上平時一南一北,除了漕幫的重大慶典,兩個人幾乎沒有什麼交集,屬於典型的面和心不和。

  「張桓,這事兒你怎麼看?」海大富沒有讓老朋友繼續著急,追著問了一句。

  張桓搖搖頭,「如果按照現在的情勢發展下去,夏叔想得到新任漕運總督的支持,幾乎跟登天一樣。」

  看到夏軒和海大富兩個人都扭頭瞪著自己,張桓樂了,「我就是說說我的看法,您二老也別這樣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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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想聽聽,你為什麼說你夏叔得不到新漕運總督的支持。」海大富仗義地替老朋友問出了這句話。

  張桓看了看夏軒,「本來呢,我剛才說的兩個條件夏叔都夠,按說新任漕運總督要扶持人的話,似乎夏叔是不二人選,可是大家別忘了,人家扶持起一個新幫主為的是什麼?」

  扶持新幫主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更好地控制漕幫,控制漕運了,這個有什麼好說的嗎?

  「那夏叔現在的勢力怎麼樣?是不是並不比那位程大幫主小多少?新任總督要是扶持夏叔,固然可以迅速打擊程家,但是扶起的夏叔會不會聽他的,這個恐怕他得好生琢磨一番才行。

  要是新扶持起來的人不聽他的,那他何苦要費力不討好呢?這才是我說的夏叔機會不大的根本原因。」

  聽完張桓這麼說,夏軒和海大富兩個人愣住了,這事兒怎麼全是他的理兒了,怎麼說似乎都有道理,這小子還是在糊弄人!

  「張桓,要你這麼說,難道那新總督要扶持一個小嘍羅?幫里的兄弟們都不服他,就算有總督的支持,他也干不起來啊。」夏軒眼睛一瞪,說得十分自信。

  海大富也衝著張桓擺了擺手,「你這孩子,淨是胡說,要你這麼說,怎麼辦都是個錯。」

  張桓也是無奈了,這兩位的腦子根本轉不了幾個彎兒。

  剛才自己說得很清楚了,現在夏軒的問題在於勢力過大,甚至逼得程夢准進不了蘇北山東,只好往南尋求發展,這才是關鍵。

  一個人能如此強勢,把老幫主逼到如此境地,新任總督只要不是燒壞了腦子,絕對不會把這個機會給他的,甚至有可能聯合各方力量對其進行打壓。

  現在三個人都不說話,張桓是讓他們兩個給氣的,夏軒和海大富兩個則是鬱悶的,這事兒整的無解啊。

  正在這時,小二在外面敲門,「客官,酒菜已經備好了,請三位客官品嘗。」

  張桓一聽,急忙站了起來,算了不跟他們置氣了,跑了一天了,飯還沒吃上幾口呢。

  「夏叔,海叔,要不咱們先吃飯吧?」

  「不吃,你小子不把話說清楚,今天咱誰也別想吃飯。」這是夏軒的地盤,這老東西擺出一付無賴的樣子來,張桓還真不好對付。

  無奈地坐下來,張桓盯著夏軒,「夏叔,您老想聽什麼,我好好說給你聽,這樣總行了吧?」

  「哎,要有這麼個態度還差不多。」夏軒把老臉放了一下,略露出點笑容來,「小子,說來聽聽,為什麼你夏叔我肯定得不到新總督的支持?」

  張桓只好放棄了開發他們思維的想法,「夏叔,有個成語叫尾大不掉你聽說過嗎?」

  「尾大不掉?尾巴大了不掉毛?」夏軒一下子愣住了,這算什麼?

  張桓一拍額頭,「夏叔,尾大不掉的意思是說尾巴大了不好動,意思是說下屬的勢力過於龐大,不好控制,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聽到這裡,夏軒似乎才明白過來,臉色突然一變,「張桓,你的意思是說我的勢力過於龐大了?」

  張桓和海大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這個時候,還是讓夏軒自己琢磨透了比較好,該說的能說的都已經說了,再說多了也就多餘了。

  夏軒的臉色變了幾變,有些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沒有想到,事情弄到最後,竟然會是自己的原因。

  但是畢竟是一方梟雄,夏軒能做到現在的水平,個人的能力是毋庸致疑的。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原來是想要找張桓了解宮裡變化的,現在是這小子空口白牙的,愣是把自己引到了他的溝里,沿著他的水流在前進。

  自己只是拿崔登的話來印證張桓的話,天知道張桓是不是也是道聽途說的,自己竟然這麼容易就相信了這小子的話,這其中固然有對海大富的信任,這小子一付人畜無害的樣子也很具有欺騙性。

  「張桓,我問你,你有什麼證據能夠說魏黨將會垮台?」夏軒看向張桓的眼睛已經發紅了,他是真急了。

  張桓很想一攤手一聳肩,裝逼地告訴他愛信不信,但是他又很清楚,要是他敢這麼裝逼的話,夏軒有很多種辦法讓他變成死逼。

  「夏叔,我沒有什麼證據能夠證明我的話,我也說了,很多事情是我分析得出的結論,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魏黨肯定會垮掉。

  至於證據和時間,不用我去找,你只要耐心地等一個月,所有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你老叔再想有所行動,怕是什麼也都晚了!

  說白了,這是一個賭局,賭的是漕幫的前程,賭的是夏叔你一輩子的心血,何去何從,只能你自己選擇。

  至於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千戶,家境一般,如果我是故意欺瞞,相信夏叔有一千種辦法讓我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