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劉梅還在辦公桌底下瑟瑟發抖地碎碎念。
我既無奈又想笑,趕緊拉著晏辭一路小跑出了教學樓。
「你剛剛真的太幼稚了。」
走在水杉林立的校園林蔭道上,我小聲對著身側空無一人的空氣吐嘈。
「幼稚?」
虛空中傳來晏辭冷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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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紅線微微一牽,我只感覺右手一涼,那隻修長冰涼的手已經嚴絲合縫地扣住了我的五指。
在普通學生眼裡,我不過是獨自一人走在路上,甚至手部動作有點奇怪;但在我的視野里,身穿修身風衣的晏辭正悠閒地並肩走在我身旁,修長的手指與我十指相扣,連下巴都傲嬌地微微抬著。
「本座沒有當場拘了她的魂去地府洗心革面,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網開一面了。」晏辭側過頭看我,鳳眼中滿是理所當然的霸道,「敢對我家夫人大呼小叫,她底氣挺足。」
聽到晏辭古板的自稱,沈念覺得他有點中二。
「這裡是陽間學校,不是陰曹地府!」我瞪了他一眼,但心裡卻甜滋滋的,忍不住握緊了他的手。
走著走著,迎面突然走過來幾個同系的男生。
為首的是我們系著名的「海王」兼富二代學長顧峰。這人平時在學院裡就很風流,之前就屢次試圖問我要微信,不過都被我找藉口推掉了。
「哎?沈念!」
顧峰眼前一亮,連忙快步迎了上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學妹,好久不見啊!聽說你最近請假了,身體沒事吧?」顧峰露出一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眼神極其放肆地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語氣殷切,「今晚有空嗎?學長開跑車帶你去新開的那家網紅餐廳吃西餐,順便聊聊期末論文的事?」
我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抱歉啊學長,我今晚有事……」
然而,還沒等我把話說完,我身旁的空氣陡然降到了冰點。
晏辭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
那雙黑金色的鳳眼中掠過一絲危險至極的陰煞殺氣。他甚至都沒動用鬼神威壓,只是純粹因為醋意大發,周圍的溫度就驟降了十幾度!
「跑車?西餐?論文?」
晏辭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來:「念念,你們陽間的野男人,都這麼喜歡不知死活地撬本座的牆角?」
我心頭一跳,暗叫不好!
祖宗,你冷靜點!這只是個普通的騷擾!
我在心裡瘋狂朝他使眼色。
可醋罈子打翻的鬼王大人哪裡是那麼好安撫的。
只見晏辭冷笑了一聲,修長的雙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彈。
下一秒,極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顧峰手裡正先端著的一杯價值不菲的冰美式,在沒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杯蓋突然啪的一聲炸開!
整杯深黑色的苦咖啡就像是受了某種神秘力量的召喚一樣,化作一道精準的弧線,轟的一下全都扣在了顧峰那張油膩的臉上!
「啊!臥槽!」
顧峰被冰得慘叫一聲,黏糊糊的咖啡順著他的額頭、鼻子一路往下流,白襯衫瞬間變得一片狼藉。
「怎麼回事?!咖啡怎麼爆了?!」旁邊的幾個同伴嚇了一跳。
顧峰手忙腳亂地掏紙巾擦臉,好不容易睜開眼,剛想罵街,結果他腳下那兩條原本系得死死的運動鞋鞋帶,突然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詭異地交叉纏繞在一起,系成了一個死結。
顧峰下意識向前邁了一大步——
「啪嘰!」
一個極其標準且響亮的「狗吃屎」,顧峰整個人五體投地地重重摔在了草坪旁的泥坑裡,啃了一大嘴的青草和泥巴。
「哈哈哈——」
周圍路過的幾個學生瞬間哄堂大笑。
顧峰灰頭土臉地趴在泥坑裡,狼狽得像條落湯狗,連頭都不敢抬。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身旁的晏辭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指,甚至還極其文雅地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勾起一抹居高臨下的冷酷笑意:「開跑車?本座陰司的九幽鬼輦,他怕是坐一次就回不來了。」
「晏辭!」我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趕忙拉著他穿過笑成一片的人群,一路快步溜到了校園後山一片清靜的人工湖邊。
……
人工湖畔的水杉樹下,微風拂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
這裡平時人少,極為安靜。
我靠在粗壯的水杉樹幹上,氣喘吁吁地拍了拍胸口,瞪著面前隱形的男人:「你呀你,堂堂冥王,居然跟個凡人計較,傳出去地府的惡鬼都要笑話你了。」
空氣微盪,晏辭解除了隱形。
他挺拔俊美的身姿重新落在了陽光與樹蔭交織的光影里。那一身灰藍色的休閒西裝將他襯托得無比高貴矜持,可那雙幽深的雙眼,卻牢牢地鎖在我的臉上。
「笑話?」
晏辭欺身逼近,雙手撐在我頭兩側的樹幹上,將我整個人死死困在他的胸膛與樹幹之間。
他的呼吸有些低沉,冰雪清香瞬間將我包裹。
「本座護著自己的妻子,誰敢笑話?」
他低頭,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眼神裡帶著一股霸道至極的占有欲:「沈念,陽間的男人太浮躁。以後離他們遠點,嗯?」
我被他看的心臟砰砰直跳,嘴上卻不服輸:「那萬一以後我上課還要小組討論呢?難道你天天來幫我把組員都絆倒在泥坑裡啊?」
「有何不可?」晏辭勾唇笑得極其妖孽,「只要你想,本座可以讓你全組都是鬼差。」
我:「……」
好傢夥,全組鬼差陪我做期末課題,我們組的論文怕是要直接送到地府備案!
「算你狠。」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晏辭俊美無雙的側臉龐上,微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這一刻,沒有陰煞死氣,沒有舊門宿怨,只有校園裡最純粹的陽光與浪漫。
晏辭看著我的笑容,眼底的冰霜盡數消融。
他低下頭,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溫柔而纏綿地吻上了我的唇。
陽光正好,紅線微光流轉,將我們兩個人的影子在草地上緊緊依偎在一起。
……
在人工湖畔被晏辭吻得氣喘吁吁、雙腿發軟後,我好不容易才理了理凌亂的衣領,拉著這位醋勁大發的冥王大人往學校圖書館走去。
「等會兒到了圖書館,你可千萬不能亂來。」
走在圖書館高聳的石階上,我壓低聲音對身側空氣里的晏辭囑咐道:「圖書館是安靜學習的地方,裡面陽氣重,而且到處都是監控。你再搞什麼咖啡扣臉的戲碼,指不定明天學校就要請法師來淨樓了。」
「放心。」
耳邊傳來晏辭微低極富磁性的笑聲,「本座在夫人眼裡,難道就只會裝神弄鬼不成?」
我輕哼了一聲,心裡吐槽:你那哪是裝神弄鬼,你根本就是鬼神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