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一喜。
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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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像昨晚那樣洶湧,卻像一縷暖流,在丹田深處緩緩遊動。
我不敢分神,按照晏辭昨晚教我的方法,小心翼翼地用意識去觸碰它。
它像一隻膽小的貓,我一碰,它就往後縮。
我耐著性子,沒有急著追,而是順著它緩緩靠近。
漸漸地,那股暖流像是熟悉了我的存在,不再躲避,慢慢纏上了我的意識。
「就是這樣。」
小白兔的聲音輕輕響起。
「主人別急,慢慢引。」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引著那股暖流沿著昨晚走過的路線緩緩流動。
暖流所過之處,身體像泡進溫泉一樣舒服。
肩膀的酸脹消失了。
連昨晚熬夜留下的疲憊都一點點散去。
我心裡忍不住有些激動。
原來修煉是這種感覺!
可就在暖流運行到胸口的時候,它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冰涼至極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玉鐲中鑽了出來。
暖流像受了驚一般,瞬間亂成一團。
「停!」
小白兔猛地站了起來。
「主人,先停下來!」
可已經晚了。
那股原本溫順的暖流像脫韁一樣,在經脈里四處亂竄。
我胸口一悶,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別慌!」
小白兔急得團團轉。
「別去追它,讓它自己散!」
我咬著牙,努力放鬆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躁動才慢慢平息下來。
暖流重新縮回丹田,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緩緩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後背已經濕透了。
「怎麼回事?」
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還有些發虛。
小白兔沒有立刻回答。
它盯著我手腕上的龍血玉鐲,神情少見地凝重。
過了幾秒,它才低聲說道:
「主人。」
「剛才……好像不是你的力量失控。」
我順著它的目光低頭看去。
玉鐲靜靜貼在我的手腕上。
通體溫潤。
只是原本鮮紅如血的紋路,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悄悄亮了一瞬,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我皺起眉。
「你的意思是……」
小白兔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像是……有人隔著玉鐲,碰了你一下。」
我愣了一下。
「碰了我一下?」
小白兔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睛始終盯著我手腕上的龍血玉鐲。
我下意識握住玉鐲。
它已經恢復了平靜,觸手溫潤,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只是我的錯覺。
「會不會是晏辭?」
這是我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畢竟玉鐲是他送的。
小白兔卻輕輕搖頭。
「不像。」
「如果是主人,他不會偷偷摸摸。」
「他要找你,玉鐲會直接發熱,甚至能把你拉過去。」
我皺起眉。
不是晏辭……
那還能是誰?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我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注視著我。
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像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一直站在你背後。
看不見,卻知道他就在那!煩死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二樓的房間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花園。
傭人正在修剪花枝,保鏢站在院門兩側,一切都井井有條。
沒有任何異常。
「小白兔。」
「嗯?」
「如果真有人隔著玉鐲找我,他能看見我嗎?」
小白兔沉思了一會兒。
「理論上不能。」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比主人還強。」
我沉默了。
這句話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消息。
晏辭在我心裡已經屬於天花板級別的人物了。
比他還強……
我連想都不敢想。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
是班級群。
輔導員通知下午臨時加一節專業課。
我頓時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消息。
「小白兔。」
「我們回學校。」
「好呀。」
它甩了甩尾巴,又重新縮回玉鐲里,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
「主人,今天別亂跑。」
「我總覺得……有人快忍不住了。」
……
鬼媳婦真不好當。
吃過午飯,我背著書包出了門。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這是晏夫人安排的。
她說學校離家太遠,來回折騰,讓司機每天負責接送。
我本來覺得有點誇張。
後來算了一下打車的錢。
嗯。
還是坐免費的香。
一路上,我都在想剛才修煉時發生的事。
越想越覺得不對。
如果真有人能隔著玉鐲感知我,那他為什麼只是碰了一下?
是在確認什麼?
還是……在等一個機會?
汽車緩緩駛進學校。
剛一下車,我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猛地抬頭,只是四周人來人往,沒有任何異常。
「主人。」
玉鐲里,小白兔輕輕提醒。
「別回頭。」
我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有人跟著?」
「嗯。」
我心跳慢了一拍,卻沒有表現出來,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朝教學樓走去。
經過一樓玻璃幕牆的時候,我借著玻璃反光看了一眼身後。
距離我十幾米外。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低著頭看手機。
穿著很普通。
屬於丟進人群里根本找不到的那種。
可奇怪的是。
無論我快還是慢,他始終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
我繼續往前走。
拐進教學樓。
等我再次借著消防門的玻璃望出去時。
那個男人還在。
「小白兔。」
「是鬼?」
「不是。」
「活人。」
「可他身上有陰氣。」
我心裡微微一沉。
活人帶陰氣。
那就說明……他和陰間有關係!
奉陰司?
還是白從淵的人?
就在我思索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沈念。」
我回頭。
白松正站在樓梯口。
他今天依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
看到我以後,他的視線沒有停留,而是越過我,看向教學樓外。
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第一次冷了下來。
短短兩秒。
他重新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如常。
「下午有課?」
「嗯。」
我點點頭,又忍不住問:「你剛剛在看什麼?」
白松笑了笑。
「沒什麼。」
「看見一個熟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我卻發現,他放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慢慢握緊了。
與此同時。
樓外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忽然轉身離開。
走得很快。
幾乎眨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白松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殺意。
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看向我,聲音依舊溫和。
「最近,不要一個人離開學校。」
「尤其晚上。」
說完,他沒有解釋原因,轉身朝另一棟教學樓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他到底……
想做什麼?
下午的課,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老師站在講台上講著投資模型,我盯著課本,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松剛才那個眼神。
還有那句。
「最近,不要一個人離開學校。」
他是在提醒我。
還是……
「念念。」
周暖暖用筆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發什麼呆呢?」
我回過神,乾笑了一聲。
「沒事。」
「老師剛剛點你回答問題了。」
「……」
我僵住。
講台上的老師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看著我。
「沈念同學,你來說說,什麼叫風險分散?」
全班頓時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我。
我慢吞吞站起來,腦子飛快運轉。
沉默兩秒後,我一本正經地開口。
「就是……」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老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回答雖然簡單,但沒錯。」
「坐吧。」
教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我悄悄鬆了口氣。
周暖暖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我搖搖頭。
「昨晚沒睡好。」
這句話倒也不算騙人。
只是沒說,我昨晚是在陰間待了半宿。
……
下課鈴響。
學生陸陸續續往外走。
周暖暖挽住我的胳膊。
「走呀,去食堂。」
「今天二樓有糖醋排骨。」
我剛準備答應,玉鐲忽然輕輕燙了一下。
很輕。
像有人用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腳步一頓。
「怎麼了?」
周暖暖疑惑地看著我。
「沒……」
話還沒說完,小白兔的聲音已經在腦海里響起。
「主人。」
「那個跟蹤你的人,還在!」
我心裡一沉,奶奶的,真是陰魂不散!
「在哪?」
「食堂門口。」
我假裝整理書包,借著拉鏈上的金屬反光朝後看了一眼。
果然。
人群外,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靠在樹旁抽菸。
帽檐壓得很低。
看不清臉。
可我剛一抬頭。
他便準確無誤地朝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我心裡猛地一緊。
那雙眼睛……
沒有任何情緒。
冰冷得像死人。
下一秒。
男人掐滅菸頭,轉身朝校外走去。
「主人。」
小白兔聲音忽然凝重。
「他是在等。」
「等什麼?」
「等你離開學校。」
我握著書包帶子的手微微收緊。
看來白松沒有騙我。
真有人盯上我了。
「念念?」
周暖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走不走?」
「走。」
我把那些念頭壓了下去。
至少現在。
學校里人多。
他們應該不會亂來。
……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四周。
沒有。
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傍晚放學。
司機發來消息,說已經到了學校門口。
我剛走出教學樓,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司機。
而是一條陌生簡訊。
【別上車。】
我瞳孔微微一縮。
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條簡訊又跳了出來。
【別上車】
我幾乎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是誰發的?
為什麼知道我要坐車?
我立刻撥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為空號……」
空號?
我盯著手機,背後一陣發涼。
「主人。」
小白兔低聲說道。
「沒有危險,這個簡訊應該是嚇你的。」
嚇我的?誰那麼閒?
下一秒,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敲了敲車門。
我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往後繃緊。
司機立刻快步走過去,彎腰低頭,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少爺。」
少爺?
我愣了一下,那點防備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嗖地一下泄了大半。
車門推開,晏辭從車裡走下來,黑色長風衣的衣擺掃過車門邊沿,眉眼冷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朝我走來,直到他走近,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層薄汗。
我悄悄在褲子上蹭了蹭,暗罵自己一句。
沈念,你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
但我確實在他下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鬆了。
剛才還覺得校門口到處是眼睛,現在晏辭往那兒一站,那些視線就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似的,落不到我身上。
他站在那裡。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還是那些人。
可剛才壓得我喘不過氣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了。
晏辭走到我面前,沒有先開口。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手腕上那隻玉鐲。
血玉微微一亮。
晏辭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看在眼裡,心裡咯噔一聲。
「你怎麼來了?」
「嗯,今天修煉了?」
「嗯,」我點點頭,「出了點小問題。」
我壓著聲音把上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晏辭一直沒打斷,聽完了低頭看了一眼玉鐲,沒有立刻接話,隨後,他問:「今天有人找過你?」
問都問了,我就把學校里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和白松的事全都說了。
晏辭聽完,沉默了一兩秒,然後說了兩個字:
「果然。」
我正想問什麼意思,餘光里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不遠處的樹蔭下走出來。
白松穿著白襯衫,安安靜靜地站在路對面,隔著車流看著晏辭。
他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語氣平靜
「她開始修煉了?」
白松沒有看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的人始終是晏辭。
晏辭沒有回頭看他。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待車裡。」
這話是跟我說的。
我「哦」了一聲,拉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也識趣地沒有動,老老實實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晏辭朝白松的方向走了幾步,兩個人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站定。
距離不遠,但我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看過去,能看清他們嘴唇在動,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主人,」小白兔從玉鐲里探出半顆腦袋,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布結界了。」
我嘴角抽了一下:「……還有這種功能?」
「嗯吶!防止被偷聽。」
……
這算什麼?
防狼防火防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