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防狼防火防老婆

  我心裡一喜。

  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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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像昨晚那樣洶湧,卻像一縷暖流,在丹田深處緩緩遊動。

  我不敢分神,按照晏辭昨晚教我的方法,小心翼翼地用意識去觸碰它。

  它像一隻膽小的貓,我一碰,它就往後縮。

  我耐著性子,沒有急著追,而是順著它緩緩靠近。

  漸漸地,那股暖流像是熟悉了我的存在,不再躲避,慢慢纏上了我的意識。

  「就是這樣。」

  小白兔的聲音輕輕響起。

  「主人別急,慢慢引。」

  我輕輕吸了一口氣,引著那股暖流沿著昨晚走過的路線緩緩流動。

  暖流所過之處,身體像泡進溫泉一樣舒服。

  肩膀的酸脹消失了。

  連昨晚熬夜留下的疲憊都一點點散去。

  我心裡忍不住有些激動。

  原來修煉是這種感覺!

  可就在暖流運行到胸口的時候,它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冰涼至極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從玉鐲中鑽了出來。

  暖流像受了驚一般,瞬間亂成一團。

  「停!」

  小白兔猛地站了起來。

  「主人,先停下來!」

  可已經晚了。

  那股原本溫順的暖流像脫韁一樣,在經脈里四處亂竄。

  我胸口一悶,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別慌!」

  小白兔急得團團轉。

  「別去追它,讓它自己散!」

  我咬著牙,努力放鬆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躁動才慢慢平息下來。

  暖流重新縮回丹田,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我緩緩睜開眼,大口喘著氣。

  後背已經濕透了。

  「怎麼回事?」

  我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還有些發虛。

  小白兔沒有立刻回答。

  它盯著我手腕上的龍血玉鐲,神情少見地凝重。

  過了幾秒,它才低聲說道:

  「主人。」

  「剛才……好像不是你的力量失控。」

  我順著它的目光低頭看去。

  玉鐲靜靜貼在我的手腕上。

  通體溫潤。

  只是原本鮮紅如血的紋路,不知什麼時候,竟然悄悄亮了一瞬,快得像是我的錯覺。

  我皺起眉。

  「你的意思是……」

  小白兔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像是……有人隔著玉鐲,碰了你一下。」

  我愣了一下。

  「碰了我一下?」

  小白兔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睛始終盯著我手腕上的龍血玉鐲。

  我下意識握住玉鐲。

  它已經恢復了平靜,觸手溫潤,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異樣只是我的錯覺。

  「會不會是晏辭?」

  這是我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畢竟玉鐲是他送的。

  小白兔卻輕輕搖頭。

  「不像。」

  「如果是主人,他不會偷偷摸摸。」

  「他要找你,玉鐲會直接發熱,甚至能把你拉過去。」

  我皺起眉。

  不是晏辭……

  那還能是誰?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我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暗處注視著我。

  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像考試的時候,監考老師一直站在你背後。

  看不見,卻知道他就在那!煩死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二樓的房間視野很好,能看見整個花園。

  傭人正在修剪花枝,保鏢站在院門兩側,一切都井井有條。

  沒有任何異常。

  「小白兔。」

  「嗯?」

  「如果真有人隔著玉鐲找我,他能看見我嗎?」

  小白兔沉思了一會兒。

  「理論上不能。」

  「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比主人還強。」

  我沉默了。

  這句話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消息。

  晏辭在我心裡已經屬於天花板級別的人物了。

  比他還強……

  我連想都不敢想。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

  是班級群。

  輔導員通知下午臨時加一節專業課。

  我頓時鬆了口氣。

  至少,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消息。

  「小白兔。」

  「我們回學校。」

  「好呀。」

  它甩了甩尾巴,又重新縮回玉鐲里,只露出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

  「主人,今天別亂跑。」

  「我總覺得……有人快忍不住了。」

  ……

  鬼媳婦真不好當。

  吃過午飯,我背著書包出了門。

  司機已經把車停在別墅門口。

  這是晏夫人安排的。

  她說學校離家太遠,來回折騰,讓司機每天負責接送。

  我本來覺得有點誇張。

  後來算了一下打車的錢。

  嗯。

  還是坐免費的香。

  一路上,我都在想剛才修煉時發生的事。

  越想越覺得不對。

  如果真有人能隔著玉鐲感知我,那他為什麼只是碰了一下?

  是在確認什麼?

  還是……在等一個機會?

  汽車緩緩駛進學校。

  剛一下車,我就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我猛地抬頭,只是四周人來人往,沒有任何異常。

  「主人。」

  玉鐲里,小白兔輕輕提醒。

  「別回頭。」

  我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有人跟著?」

  「嗯。」

  我心跳慢了一拍,卻沒有表現出來,繼續裝作若無其事地朝教學樓走去。

  經過一樓玻璃幕牆的時候,我借著玻璃反光看了一眼身後。

  距離我十幾米外。

  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正低著頭看手機。

  穿著很普通。

  屬於丟進人群里根本找不到的那種。

  可奇怪的是。

  無論我快還是慢,他始終保持著差不多的距離。

  我繼續往前走。

  拐進教學樓。

  等我再次借著消防門的玻璃望出去時。

  那個男人還在。

  「小白兔。」

  「是鬼?」

  「不是。」

  「活人。」

  「可他身上有陰氣。」

  我心裡微微一沉。

  活人帶陰氣。

  那就說明……他和陰間有關係!

  奉陰司?

  還是白從淵的人?

  就在我思索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

  「沈念。」

  我回頭。

  白松正站在樓梯口。

  他今天依舊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襯衫,臉色蒼白得沒有血色。

  看到我以後,他的視線沒有停留,而是越過我,看向教學樓外。

  那雙向來溫和的眸子,第一次冷了下來。

  短短兩秒。

  他重新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如常。

  「下午有課?」

  「嗯。」

  我點點頭,又忍不住問:「你剛剛在看什麼?」

  白松笑了笑。

  「沒什麼。」

  「看見一個熟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我卻發現,他放在身側的右手,已經慢慢握緊了。

  與此同時。

  樓外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忽然轉身離開。

  走得很快。

  幾乎眨眼便消失在人群里。

  白松望著他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殺意。

  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看向我,聲音依舊溫和。

  「最近,不要一個人離開學校。」

  「尤其晚上。」

  說完,他沒有解釋原因,轉身朝另一棟教學樓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的疑惑越來越重。

  他到底……

  想做什麼?

  下午的課,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老師站在講台上講著投資模型,我盯著課本,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白松剛才那個眼神。

  還有那句。

  「最近,不要一個人離開學校。」

  他是在提醒我。

  還是……

  「念念。」

  周暖暖用筆輕輕碰了碰我的胳膊。

  「發什麼呆呢?」

  我回過神,乾笑了一聲。

  「沒事。」

  「老師剛剛點你回答問題了。」

  「……」

  我僵住。

  講台上的老師推了推眼鏡,笑眯眯地看著我。

  「沈念同學,你來說說,什麼叫風險分散?」

  全班頓時安靜下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我。

  我慢吞吞站起來,腦子飛快運轉。

  沉默兩秒後,我一本正經地開口。

  「就是……」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老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回答雖然簡單,但沒錯。」

  「坐吧。」

  教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我悄悄鬆了口氣。

  周暖暖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你今天怎麼魂不守舍的?」

  我搖搖頭。

  「昨晚沒睡好。」

  這句話倒也不算騙人。

  只是沒說,我昨晚是在陰間待了半宿。

  ……

  下課鈴響。

  學生陸陸續續往外走。

  周暖暖挽住我的胳膊。

  「走呀,去食堂。」

  「今天二樓有糖醋排骨。」

  我剛準備答應,玉鐲忽然輕輕燙了一下。

  很輕。

  像有人用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腕。

  我腳步一頓。

  「怎麼了?」

  周暖暖疑惑地看著我。

  「沒……」

  話還沒說完,小白兔的聲音已經在腦海里響起。

  「主人。」

  「那個跟蹤你的人,還在!」

  我心裡一沉,奶奶的,真是陰魂不散!

  「在哪?」

  「食堂門口。」

  我假裝整理書包,借著拉鏈上的金屬反光朝後看了一眼。

  果然。

  人群外,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靠在樹旁抽菸。

  帽檐壓得很低。

  看不清臉。

  可我剛一抬頭。

  他便準確無誤地朝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我心裡猛地一緊。

  那雙眼睛……

  沒有任何情緒。

  冰冷得像死人。

  下一秒。

  男人掐滅菸頭,轉身朝校外走去。

  「主人。」

  小白兔聲音忽然凝重。

  「他是在等。」

  「等什麼?」

  「等你離開學校。」

  我握著書包帶子的手微微收緊。

  看來白松沒有騙我。

  真有人盯上我了。

  「念念?」

  周暖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走不走?」

  「走。」

  我把那些念頭壓了下去。

  至少現在。

  學校里人多。

  他們應該不會亂來。

  ……

  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觀察四周。

  沒有。

  那個男人再也沒有出現。

  直到傍晚放學。

  司機發來消息,說已經到了學校門口。

  我剛走出教學樓,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司機。

  而是一條陌生簡訊。

  【別上車。】

  我瞳孔微微一縮。

  還沒反應過來。

  第二條簡訊又跳了出來。

  【別上車】

  我幾乎是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是誰發的?

  為什麼知道我要坐車?

  我立刻撥過去。

  「您撥打的號碼為空號……」

  空號?

  我盯著手機,背後一陣發涼。

  「主人。」

  小白兔低聲說道。

  「沒有危險,這個簡訊應該是嚇你的。」

  嚇我的?誰那麼閒?

  下一秒,那隻蒼白的手輕輕敲了敲車門。

  我心臟猛地一縮,整個人往後繃緊。

  司機立刻快步走過去,彎腰低頭,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少爺。」

  少爺?

  我愣了一下,那點防備像被針扎破的氣球,嗖地一下泄了大半。

  車門推開,晏辭從車裡走下來,黑色長風衣的衣擺掃過車門邊沿,眉眼冷淡,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朝我走來,直到他走近,才發現自己一直屏著呼吸。

  手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層薄汗。

  我悄悄在褲子上蹭了蹭,暗罵自己一句。

  沈念,你什麼時候膽子這么小了。

  但我確實在他下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鬆了。

  剛才還覺得校門口到處是眼睛,現在晏辭往那兒一站,那些視線就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似的,落不到我身上。

  他站在那裡。

  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還是那些人。

  可剛才壓得我喘不過氣的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散了。

  晏辭走到我面前,沒有先開口。

  他伸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我手腕上那隻玉鐲。

  血玉微微一亮。

  晏辭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很快又恢復如常。

  我看在眼裡,心裡咯噔一聲。

  「你怎麼來了?」

  「嗯,今天修煉了?」

  「嗯,」我點點頭,「出了點小問題。」

  我壓著聲音把上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晏辭一直沒打斷,聽完了低頭看了一眼玉鐲,沒有立刻接話,隨後,他問:「今天有人找過你?」

  問都問了,我就把學校里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和白松的事全都說了。

  晏辭聽完,沉默了一兩秒,然後說了兩個字:

  「果然。」

  我正想問什麼意思,餘光里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從不遠處的樹蔭下走出來。

  白松穿著白襯衫,安安靜靜地站在路對面,隔著車流看著晏辭。

  他隔著十幾步的距離,語氣平靜

  「她開始修煉了?」

  白松沒有看我。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著的人始終是晏辭。

  晏辭沒有回頭看他。但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待車裡。」

  這話是跟我說的。

  我「哦」了一聲,拉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也識趣地沒有動,老老實實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晏辭朝白松的方向走了幾步,兩個人在路邊的梧桐樹下站定。

  距離不遠,但我坐在車裡隔著擋風玻璃看過去,能看清他們嘴唇在動,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主人,」小白兔從玉鐲里探出半顆腦袋,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布結界了。」

  我嘴角抽了一下:「……還有這種功能?」

  「嗯吶!防止被偷聽。」

  ……

  這算什麼?

  防狼防火防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