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陰曹地府

  小白兔猜到我的想法,甩了甩尾巴。

  「不是哦,冥主大人跟閻王是好兄弟,各管各的。」

  我愣在原地,消化了三秒。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省心

  雖然身份不像閻王那麼讓我震驚,但!

  他跟閻王是好兄弟?

  也就是說,他管的那一攤跟閻王平起平坐?那他是誰?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地府裡面有點地位有點權勢的貴公子,在陰間有錢有人脈那種。

  結果他是跟閻王平起平坐的那種?

  我站在那扇緊閉的大門前,心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好傢夥,馬甲之王原來是晏辭啊!

  我以為自己找了個地府富二代,結果人家是地府最頂層。

  小白兔蹲在台階上打了個哈欠,像是在說「你終於反應過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搭上那扇厚重的木門。

  指尖剛觸到門板的一剎那,一股力道猛地從門面彈回來。

  我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手腕被震得發麻,忍不住吃痛一聲。

  緊接著門內傳出一個聲音,低沉沉悶,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冒出來的,聽不出是男是女:「門外何人,膽敢亂闖?」

  我愣在原地,手腕還在發酸。

  一扇門會說話?地府也用高科技?

  小白兔不緊不慢地跳到我前面,不知道從哪叼出一塊黑乎乎的木牌往門板上一貼。

  那木牌不大,上面刻著些我看不清的紋路,它對著門縫說了一句:「冥主大人駕到,通通閃開。」

  門內沉默了兩秒,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來,比剛才溫和了不少,甚至隱隱帶著一點恭敬的意味。

  「請進。」

  我揉了揉肩膀,剛才那股彈力不小,震得我半邊胳膊現在還有點發麻。

  怪不得這座大殿外面連個看守的鬼影都沒有,原來一扇門就能攔人,比什麼保安系統都管用。

  小白兔叼著令牌跳回我腳邊,仰頭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現在可以進去了。

  推門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好一會兒。

  裡面的整體風格跟電視劇里的古代宮殿差不多,但所有木頭都是黑色的,黑柱黑梁黑瓦,烏沉沉的壓下來,這很陰間了……

  可顏色雖然單調,建築本身卻震撼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裡的層高比尋常房子高出近一倍,我仰頭望了三層飛檐,每一寸都雕著繁複精緻的花紋,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暗光,漂亮得不像人間的手藝。

  四周還種著些花花草草,但那模樣顯然不是陽間該有的東西。

  有幾株淡黃色的細瓣花,花瓣邊緣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

  小白兔在腳邊悠悠開口:「那是忘憂草,孟婆湯的核心原料。花瓣熬煮能磨滅執念記憶,不過單獨嚼食只會短暫麻木悲傷,不會徹底失憶。」

  好傢夥,這地方連觀賞植物都帶功能性的。

  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環顧著這座又莊嚴又詭異的大殿,忽然想起正事。

  「晏辭在哪兒?」

  我愣了一下,趕緊邁開步子跟上。小徑兩旁的長明燈散發著幽藍的光暈,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越往前走,空氣便越發陰冷,那股屬於幽冥之地的肅殺之氣透過衣料滲進皮膚里,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小白兔走得極快,毛茸茸的尾巴在前方一晃一晃。

  我緊緊盯著它,生怕在這幽暗的迷宮裡走散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扇巨大的殿門,門扉緊閉,上面雕刻著繁複古老的紋路,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主人,推開吧,冥主大人就在裡面。」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殿門。

  「打擾了。」

  殿內光線幽暗,被無數盞長明燈映照出一種介於黃昏與深夜之間的靜謐色調。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清冷的檀香,混合著古老石材特有的涼意,吸進肺里,讓人心神都為之一靜。

  巨大的黑色立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柱身上雕刻著我看不懂的繁複紋路,在搖曳的燈火下,那些紋路仿佛活物般緩緩流動。

  地面由整塊整塊的黑曜石鋪就,光可鑑人,倒映著頭頂的景象,讓人有種行走在虛空之中的錯覺。

  大殿的盡頭,是一個高出地面數級的平台。

  平台上,兩張巨大的王座並排而立,同樣由黑曜石雕琢而成,椅背上盤踞著猙獰的獸首,不怒自威。

  一個面生的男人在左,晏辭在右。

  左邊的穿著一身玄色的長袍,身形挺拔,側臉的輪廓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穿著玄色官服的男人。

  「那是閻君。」小白兔在我腳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旁邊站著匯報事情的,是崔判官。」

  我心頭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個被稱為「崔判官」的男人身上。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冷俊朗,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嚴肅。

  他雙手捧著一卷古樸的竹簡,姿態恭敬到了極點,連大氣都不敢喘。

  「哦……」

  「你可別小看他,」小白兔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好奇,繼續用極低的聲音向我科普,「他叫崔珏,是地府四大判官之首,掌管陰律司。閻君手裡握著生死簿,而他手裡拿的就是勾魂筆。誰該添壽,誰該歸陰,往往就在他的一勾一點之間。他可是閻君身邊最得力最親信的左膀右臂。」

  我恍然大悟,再看向那個男人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敬畏。

  就在這時,崔判官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大人,」他雙手將竹簡高高舉起,聲音平穩無波,「這是本月陽間新增的壽終正寢名錄,請您過目。」

  閻君的目光從竹簡上掃過,並未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小白兔在我腳邊輕輕「喵」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殿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王座上的兩個人同時朝我頭來了目光。

  那兩道目光的重量截然不同。

  晏辭依舊維持著靠在王座上的慵懶姿態,連坐姿都沒變一下。

  可那雙原本半闔著的眼眸,此刻卻完全睜開了。

  幽暗的燈火在他深邃的瞳孔里跳躍,裡面翻湧著我看不懂的暗色。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可就是這一個眼神,讓我原本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涼的手指,莫名地回暖了些許。

  站在閻羅身側的崔判官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手裡捧著的竹簡微微一晃,那張向來嚴肅的臉上浮現出極其明顯的錯愕。

  他下意識地朝晏辭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冥主大人的態度,又似乎在驚訝我竟然敢在這個時候闖進來。

  「凡人?」

  閻君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崔判官,語氣平淡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繼續。」

  崔判官立刻收斂心神,重新穩住手裡的竹簡,只是聲音里還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是……本月新增名錄共計三千四百二十一人,其中陽壽已盡者兩千九百,因意外橫死者五百二十一人。另有三十七人因執念未消滯留人間,未能按時歸案,已派陰差前往拘拿。」

  他語速平穩地匯報完,將竹簡恭敬地遞上前。

  閻君抬手接過,隨手翻了兩頁,便擱在了手邊的案几上。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是,屬下告退。」

  崔判官如釋重負,躬身行禮後,腳步極快地退出了大殿。

  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極了咱也不懂,咋也不敢問。

  大殿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還有腳邊蹲著的小白兔。

  閻君從王座上站起身,玄色的衣擺拂過冰冷的黑曜石地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他朝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便轉身走向了大殿深處,消失在了一道屏風後面。

  從頭到尾,他沒有再多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著閻君消失的方向,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這位閻君大人,還真是……高冷得可以。

  然後,我轉過頭,對上了晏辭的視線。

  他依舊靠在王座上,單手支著下巴。

  可那雙眼睛裡的暗色,卻越來越濃。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叫我過去。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我,像是在等我自己走過去。

  好吧,走就走。

  我咽了咽口水,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黑曜石的地面很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冰面上。

  走到王座前,我停了下來,仰頭看著他。

  近距離看,他的五官比平時更加鋒利。

  眉峰壓得很低,薄唇緊抿成一條線,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額,他看起來……不太高興。

  我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我該怎麼解釋?

  說我路過?說我來看看?說我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走到這裡來了?

  無數個藉口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全都被我否定了。

  在他面前說謊,大概是最蠢的選擇。

  我深吸一口氣,放棄了所有精心準備的措辭,脫口而出:

  「我想你了。」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晏辭也愣住了。

  他支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頓,那雙翻湧著暗色的眼眸里,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一下,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悄悄地融開了。

  他就那麼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極輕地嘆了口氣。

  「……胡鬧。」

  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低啞,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麼。

  說完,他收回了支著下巴的手,坐直了身子。

  然後,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指尖很涼,可被他握住的皮膚,卻莫名地燙了起來。

  好吧,我承認是我臉紅了!所以感覺全身都是燙的!

  他用力一拉,我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膝蓋撞上了王座的邊緣。

  還沒來得及站穩,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攬住了我的腰,將我整個人往他身前一帶。

  我跌坐在了他腿上。

  他用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悶悶地從我頭頂傳下來。

  「……下次不許這樣了。」

  我靠在他胸口,心裡小鹿亂撞。

  看來男人真的吃這一套。

  那個什麼來著?

  女人會撒嬌,男人魂會飄。

  「可是我就是想見你嘛。」

  這一次說話,就這麼自然地說了出來。

  他攬在我腰間的手,收緊了一些。

  沒有說話。

  但我感覺到了,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了我的髮絲。

  像是在嘆息。

  又像是在……笑。

  那一瞬間,我以為他會像以往那樣,冷著臉丟下一句「胡鬧」,然後將我原路遣返。

  可他沒有。

  大殿裡幽藍的長明燈明明滅滅,將他那張過分好看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

  他沒再鬆開手,也沒再出聲,只是任由我就這麼近地貼著他,連呼吸間的那點冷香都纏綿不清。

  我膽子向來是有了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的。

  「既然我都來了,」我仰起頭,指尖試探性地勾了勾他袖口的暗紋,聲音放得又軟又慢,「總不能就這麼回去吧?這鬼地方……哦不對,您這地方,難道就只有這一間大殿能看?」

  他垂眸看我。

  那眼神很深,像兩口終年不見天日的古井,幽幽的,辨不出情緒。

  「陽間的時間,」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幾分,「經不起你浪費。」

  「我又沒浪費。」

  我撇撇嘴,故意在他懷裡動了動,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一個人獨守空房久了,寂寞難耐不行啊!」

  話說出口,我自己都有點震驚了。

  我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哦?寂寞難耐?我之前怎麼沒覺得我的妻子有多需要我?」

  「我……我……」

  我此刻簡直尷尬的在地上摳出了一座芭比夢想豪宅。

  晏辭的指節在我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似是無意,卻又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半晌,他極輕地「呵」了一聲。

  「既然來了。」

  他鬆開手,退開半步,玄色的衣袍在幽光下如水般流淌。

  「那就出去走走。」

  我怔住。

  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轉身朝殿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冷淡的補充——

  「你以後會常來,提前認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