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十八年,萬萬沒想到,小說一樣的情節也能在我身上出現。
什麼知曉身世,老天爺你可真會逗我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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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學校,我照常上課。
老師在黑板上寫公式,粉筆磕磕嗒嗒地響,旁邊的周暖暖在抄筆記,窗外有鳥叫。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我過去十八年過的每一天。
可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那些話,跟彈幕似的關都關不掉。
經歷了這些事情,我突然有一種不甘現狀的感覺。
以前我覺得,這輩子能考上個好大學,畢業找份高薪工作,就算圓滿了。
目標是多樸實來著?
就月薪過萬,周末雙休吧!最好帶個下午茶。
可現在的我,就像是被人拽上了一座山頂,忽然看到了山後面還有更高的山。
我以前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現在看到了,就再也回不到只看眼前那座山的時候了。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像你一直以為自己是窮人家的孩子,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訴你你爸是世界首富,你只是從小被寄養了。
你手裡還攥著那張世界首富的名片。
你還能安心回去打一輩子工嗎?打工人!你是打工人啊!你爸是世界首富你還在糾結今晚吃黃燜雞還是沙縣!
以前那些想要卻不敢要的東西,不是因為不想要,是因為知道自己不配。
現在不僅有了錢,還可能有了未知的龐大力量。
這種誘惑太大了,大到我沒法再安心當個菜鳥。從「青銅菜鳥」直接變成了「有背景的菜鳥」,雖然還是菜鳥,但氣勢已經不一樣了。
我現在突然覺得我的未來不止是高薪白領,不止是晏家少夫人,我可以變得不一樣。
與此同時,還有一個重要的問題。
晏辭已經三天沒有發消息給我了!
以前他再忙,每天至少會有一個句號飄過來。就一個句號,沒有前文沒有後語,像來自冥界的一個標點符號。
現在那點動靜也斷了,對話框安靜得像一口枯井。我盯著聊天記錄往上翻,越翻越心虛,感覺自己像個被已讀不回的受害者。
我想到他之前對我說的話,心裡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我收了人家兩百萬,還庫庫收人轉帳,住著人家的大別墅,手上戴著他送的鐲子。
他給了我很多,我給他的……好像什麼也沒有。
好傢夥,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白嫖嗎?
不對,我連自己都搭進去了,這算工傷吧?
即便我們要是做了那件事,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占便宜,因為人家是為了續命,而我可能只是多了一次新的體驗。
這兩者之間的分量,相差太多了。
一個是生死攸關,一個是有沒有感覺。
差距大概就是珠穆朗瑪峰和小區門口土坡的關係。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就在這個時候,玉鐲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白光從鐲身溢出來,在我旁邊凝成一團毛茸茸的影子。
小白兔蹲在打瞌睡的周暖暖頭頂,兩隻紅色犄角在日光燈下亮晶晶的,甩了甩尾巴,開口了:「主人,你要不要去見他?」
我愣了一下:「見誰?」
「冥主大人。」
「冥主大人?」我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你怎麼這樣叫他?你不是一直叫他晏辭嗎?怎麼突然搞得這么正式,跟匯報工作似的。」
小白兔蹲在周暖暖頭頂,尾巴輕輕一掃。
「我一直都這麼叫他。只是你以前沒問,我也懶得說。」
我嘴角抽了抽。好傢夥,合著我自己才是那個不知道老公真實身份的大冤種。
「……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還有沒有生氣?我現在去找他,不會撞槍口上吧?」
小白兔歪著腦袋想了想,語氣輕飄飄的:「大人很忙的,應該沒空生氣。」
忙到沒空生氣?好吧,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人家日理萬機,確實沒空跟我一個小姑娘置氣。
人家可能壓根沒把那件事當回事,倒是自己在這邊琢磨了那麼久,內心戲演了一整出宮斗劇。
「那我怎麼去見他?我現在在上課啊。」
小白兔用尾巴尖輕輕點了一下我的眉心:「你可以用靈魂去。」
「靈魂出竅?」我瞪大了眼睛。
它點了點頭:「陽間一天,地下一年。鬼言三年,蓋人間三日。所以你去待一會兒,這裡不會有人發現你不在的。」
我愣了一下,以前翻閒書的時候確實看到過這種說法,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用在自己身上。而且這話聽起來怎麼像是在推銷旅遊套餐?
我深吸了一口氣。
「行,那你帶我去吧。」
小白兔的尾巴尖又點了一下。
我的眼皮忽然變得很沉,沉得像灌了鉛。
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軀殼裡慢慢抽出來,再睜眼的時候,我已經飄在教室上空了。
視線從高處往下俯,整個教室盡收眼底,周暖暖還在埋頭抄筆記,老師還在講台上比劃著名公式,而我的身體還坐在座位上,手裡握著筆,一動不動,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那畫面詭異得讓我頭皮一陣發麻,跟恐怖片裡看到自己躺在地上是一模一樣的觀感。而且我面無表情的樣子看起來特別像個學渣在課堂上自動關機。
「別看了。」小白兔在旁邊催我,「走。」
我趕緊收回視線,跟著它飄出教室。
穿過走廊的時候我下意識想躲牆,結果整個人直接穿過去了。
物理老師要是看到這一幕,棺材板肯定都壓不住了。
實體穿越固體,牛頓聽了也想打人。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像從一層薄薄的水霧裡淌過去,涼絲絲的,一點也不疼。
飄著飄著四周的光線越來越暗,最後我眼前一黑,再睜眼的時候,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陰暗的岩洞,頭頂倒掛著鐘乳石,腳下是濕漉漉的石板路,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古老的氣味。怎麼說呢,就差一條打著燈籠的路和幾個飄來飄去的亡魂,恐怖片取景地實錘了。
我四下張望了一圈,心裡有點發毛。
「這是哪兒?」
「陰曹地府。」
我腳步一頓,差點以為自己的靈魂腿還能打滑:「……你帶我來陰曹地府?我要見晏辭,你帶我來地府幹嗎?」
小白兔甩了甩尾巴,一臉理所當然。
「我就是帶你來找他啊,他就在這裡。」
我愣住了:「什麼鬼?那他之前帶我去的地方是哪裡?」
「那個也是陰曹地府。」小白兔說,「不過是五環開外。」
五環?
我嘴角抽了抽:「你們陰間也分環?」
小白兔歪著腦袋想了想,語氣認真:「當然分。二環的房子很貴的,沒萬年修為住不起。」
萬年修為才能住二環,那我這種剛覺醒的算什麼?陰間公租房排隊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重點拽回來。
「所以晏辭住在二環?」
小白兔看了我一眼,沒點頭也沒搖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微妙的意味。那表情翻譯過來大概就是——你覺得呢?
小白兔在前面領路,我跟著它又飄了一會兒,腳下的路越來越寬,兩旁的岩壁變成了整齊的石牆,上面甚至還雕著花紋。
看來越往裡走越高檔,跟現實世界一樣的規律,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陰間物業費。
飄著飄著,前面忽然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宮殿出現在我面前。
黑瓦紅柱,飛檐翹角,比我在電視上見過的任何一座古代宮殿都高大威嚴得多。故宮跟它比起來都像個違章建築。
門頭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刻著三個大字,筆畫沉得像能壓死人。
閻羅殿。
閻羅?!
我站在門口仰頭確認了好半天,脖子都酸了,然後轉頭看向腳邊的小白兔。
它蹲在台階上,正不緊不慢地舔爪子。那個淡定啊,好像我面前的不是閻羅殿,就是個普通小區的物業中心。
「……你說晏辭,」我指著那塊牌匾,聲音有點發飄,「就在這裡面?」
小白兔抬眼看了看我,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腦子裡那些碎片忽然全部拼起來了。
我一直知道他有點身份權勢,但不至於這麼誇張吧?他怎麼直接坐在閻羅殿裡面了?
他該不會是?閻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