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爸不是我爸

  女人看出我的不滿,輕輕嘆了口氣。

  「你媽她……不是不想管你,她也有她的難處。」

  「什麼難處可以把我扔給一個瘋子,然後自己跑去雲遊四海?」

  我聲音有點沖,自己也控制不住。

  「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換了個話題。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為什麼之前沒有來找我?」

  「我才搬來這個城市一個月。」

  她說,「我喜歡到處走,在每一個城市待一段時間就走。上個月我在街上看到一個人,背影跟你媽年輕的時候特別像。我跟了一路,發現是你。我跟著你到了學校門口,但進不去,後來找了點辦法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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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確認是我之後,為什麼不在我清醒的時候來找我?」

  「我進不去你們學校,學校管得嚴,外人進不了。但京醫院可以外人進入,這下我才找到機會,結果呢,那醫院規矩多的很,什麼一個病房只能進一個家屬,進病房要關係證明之類的,硬是不讓我進去。」

  我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我又問:「那我媽的媽媽呢?我外婆是什麼人?」

  女人搖了搖頭。

  「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那你跟我媽……其實沒有血緣關係?」

  她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說是我小姨?」

  「我們以前結拜過姐妹,我年紀比她小,所以你叫我小姨,也無可厚非呀!」

  我哦了一聲。

  還以為是親生的。

  接著,我們還聊了好多事情,她也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

  時間不早了。

  我站起身來,把手機揣進兜里。

  「那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

  她也跟著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往門口走了兩步,她在身後喊了一聲:「念念。」

  我回頭,她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抹布。

  「你……要不吃完飯再走?我做幾個菜。很快就好的。」

  我愣了一下,想說不用了。

  但她的眼神讓我停住了。

  她站在那裡,瘦瘦的,圍裙的系帶在腰後系了一個規整的蝴蝶結,握著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像是怕我說不,又補了一句。

  「就簡單做兩個菜,你坐地鐵回去也要一個多小時呢,吃了飯再走也不遲。」

  我站在玄關,看著她。

  她還在等我回答。

  我往回走了一步,把鞋脫了:「……那行吧,麻煩了。」

  她鬆了一口氣,眼角彎了一下,轉身進了廚房,擰開水龍頭洗菜的聲音隨即響起來。

  小姨做飯的速度很快,我在一邊也幫著小忙。

  很快,飯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鍋包肉、醬肘子、涼拌黃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蛋花湯,分量足得像在餵一整個食堂。

  哈哈……真不愧是東北銀,這麼大一桌招待客人,誠熱情了,這誰敢笑幻咱?

  她夾了一塊鍋包肉放進我碗裡。

  「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

  我咬了一口,酸甜的醬汁在舌頭上化開,外殼酥脆,肉嫩得剛好。

  我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嚼著嚼著含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她聽到這兩個字愣了一下,眼眶又紅了,鼻子抽了抽,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盛湯。

  我看了她一眼,又夾了一塊鍋包肉放進嘴裡,沒再多說什麼。

  「小姨,你也吃啊。」

  她應了一聲,剛拿起筷子,目光忽然落在我手腕上。

  「你這鐲子,戴了多久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快兩個月了吧,具體我也記不清了。」

  她盯著那鐲子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

  「那你先戴著吧。」

  「怎麼了?」

  「你不知道,你身為至陰之體從小到大卻在陽間長大,從來沒修煉過,其實有些危險。因為正常的至陰體在十八到二十歲之間會迸發一種巨大的能量,正常修煉者都可以應對,但如果身體承受不住,可能會暴斃而亡。」

  我筷子停在半空。

  「……那我現在呢?……還會暴斃嗎?」

  「不會。」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玉鐲,「這東西雖然在壓制你,但也有好處。那股能量不會一下子全湧出來,你還能慢慢適應。如果你能學會慢慢控制自己的力量,你之後會變得很強。」

  我低頭看著那隻鐲子。

  原來是這樣……

  我忽然想,如果白松當初直接把我鐲子弄碎,我可能真的有可能會死。

  白松沒直接下手,晏辭給了我這隻鐲子。

  這兩個人用一種我不知道的方式護住了我。

  「原來是這樣。」

  「你住院是因為去了一個山洞,對吧?」

  「對!」

  女人放下筷子,表情認真了幾分。

  「那個地方,應該是有人刻意引導你去的。」

  我點了點頭,的確和我的猜想一樣。

  她也這麼想。

  「那個山洞裡寒氣很重,按我推算,你應該看到了一個機關,圓形的凹槽。如果你把玉鐲放進去,鐲子會立刻碎掉,你也會被吸進去。會有人在裡面接你,然後他們會拿你的身體去做他們想做的事。」她看著我,「你要小心身邊所有的人。」

  好傢夥,敢情是活了十八年掉馬甲後,發現身邊的刁民都想害朕!

  「那那那那……晏家呢?」

  她沉默了一下:「目前來說,他們對你沒有壞處。那個男人暫時能保護你。」

  我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一點。

  吃完飯我幫她收拾了碗筷。

  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送我,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叫住我:「念念。」

  我回頭。

  「不要怪你媽。」

  我站在路燈底下,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發緊,最後只擠出一句:「嗯。」

  我轉身走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睡了,我輕手輕腳洗漱完爬上床。

  黑暗裡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心裡的疑惑減輕了一些,但腦子裡還是很亂。

  我媽沒有拋棄我,她是為了讓我活著。

  我是至陰之體,我身上有巨大的能量,很多人想利用我,包括晏辭,但晏辭的鐲子又在保我的命。

  我爸不是我爸。

  我媽叫夏星。

  白從淵帶走了她。

  這些信息轉來轉去,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我想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媽是至陰之體,白從淵把她帶走了。

  白從淵現在又在找我。

  他是想做什麼?把我們娘倆獻祭嗎?

  我真的特別特別想知道!

  我閉上眼睛,攥著玉鐲貼在胸口。

  不管怎麼說,我最想知道的問題有了答案,原來我媽真的不像沈國豪所說的那樣。

  我就說嘛,沈國豪那個德行,怎麼可能生得出我這樣如花似玉還這麼聰明的大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