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出我的不滿,輕輕嘆了口氣。
「你媽她……不是不想管你,她也有她的難處。」
「什麼難處可以把我扔給一個瘋子,然後自己跑去雲遊四海?」
我聲音有點沖,自己也控制不住。
「你以後就知道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換了個話題。
「你在這裡待了多久了?為什麼之前沒有來找我?」
「我才搬來這個城市一個月。」
她說,「我喜歡到處走,在每一個城市待一段時間就走。上個月我在街上看到一個人,背影跟你媽年輕的時候特別像。我跟了一路,發現是你。我跟著你到了學校門口,但進不去,後來找了點辦法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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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確認是我之後,為什麼不在我清醒的時候來找我?」
「我進不去你們學校,學校管得嚴,外人進不了。但京醫院可以外人進入,這下我才找到機會,結果呢,那醫院規矩多的很,什麼一個病房只能進一個家屬,進病房要關係證明之類的,硬是不讓我進去。」
我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我又問:「那我媽的媽媽呢?我外婆是什麼人?」
女人搖了搖頭。
「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
「那你跟我媽……其實沒有血緣關係?」
她點了點頭。
「那你怎麼說是我小姨?」
「我們以前結拜過姐妹,我年紀比她小,所以你叫我小姨,也無可厚非呀!」
我哦了一聲。
還以為是親生的。
接著,我們還聊了好多事情,她也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
時間不早了。
我站起身來,把手機揣進兜里。
「那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麼多。」
她也跟著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往門口走了兩步,她在身後喊了一聲:「念念。」
我回頭,她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一塊抹布。
「你……要不吃完飯再走?我做幾個菜。很快就好的。」
我愣了一下,想說不用了。
但她的眼神讓我停住了。
她站在那裡,瘦瘦的,圍裙的系帶在腰後系了一個規整的蝴蝶結,握著抹布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像是怕我說不,又補了一句。
「就簡單做兩個菜,你坐地鐵回去也要一個多小時呢,吃了飯再走也不遲。」
我站在玄關,看著她。
她還在等我回答。
我往回走了一步,把鞋脫了:「……那行吧,麻煩了。」
她鬆了一口氣,眼角彎了一下,轉身進了廚房,擰開水龍頭洗菜的聲音隨即響起來。
小姨做飯的速度很快,我在一邊也幫著小忙。
很快,飯桌上擺了三菜一湯。
鍋包肉、醬肘子、涼拌黃瓜,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蛋花湯,分量足得像在餵一整個食堂。
哈哈……真不愧是東北銀,這麼大一桌招待客人,誠熱情了,這誰敢笑幻咱?
她夾了一塊鍋包肉放進我碗裡。
「嘗嘗,看合不合你口味。」
我咬了一口,酸甜的醬汁在舌頭上化開,外殼酥脆,肉嫩得剛好。
我低頭扒了一大口飯,嚼著嚼著含糊地說了一句好吃。
她聽到這兩個字愣了一下,眼眶又紅了,鼻子抽了抽,趕緊低下頭假裝去盛湯。
我看了她一眼,又夾了一塊鍋包肉放進嘴裡,沒再多說什麼。
「小姨,你也吃啊。」
她應了一聲,剛拿起筷子,目光忽然落在我手腕上。
「你這鐲子,戴了多久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快兩個月了吧,具體我也記不清了。」
她盯著那鐲子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
「那你先戴著吧。」
「怎麼了?」
「你不知道,你身為至陰之體從小到大卻在陽間長大,從來沒修煉過,其實有些危險。因為正常的至陰體在十八到二十歲之間會迸發一種巨大的能量,正常修煉者都可以應對,但如果身體承受不住,可能會暴斃而亡。」
我筷子停在半空。
「……那我現在呢?……還會暴斃嗎?」
「不會。」她指了指我手腕上的玉鐲,「這東西雖然在壓制你,但也有好處。那股能量不會一下子全湧出來,你還能慢慢適應。如果你能學會慢慢控制自己的力量,你之後會變得很強。」
我低頭看著那隻鐲子。
原來是這樣……
我忽然想,如果白松當初直接把我鐲子弄碎,我可能真的有可能會死。
白松沒直接下手,晏辭給了我這隻鐲子。
這兩個人用一種我不知道的方式護住了我。
「原來是這樣。」
「你住院是因為去了一個山洞,對吧?」
「對!」
女人放下筷子,表情認真了幾分。
「那個地方,應該是有人刻意引導你去的。」
我點了點頭,的確和我的猜想一樣。
她也這麼想。
「那個山洞裡寒氣很重,按我推算,你應該看到了一個機關,圓形的凹槽。如果你把玉鐲放進去,鐲子會立刻碎掉,你也會被吸進去。會有人在裡面接你,然後他們會拿你的身體去做他們想做的事。」她看著我,「你要小心身邊所有的人。」
好傢夥,敢情是活了十八年掉馬甲後,發現身邊的刁民都想害朕!
「那那那那……晏家呢?」
她沉默了一下:「目前來說,他們對你沒有壞處。那個男人暫時能保護你。」
我點了點頭,心裡踏實了一點。
吃完飯我幫她收拾了碗筷。
走的時候她站在門口送我,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忽然叫住我:「念念。」
我回頭。
「不要怪你媽。」
我站在路燈底下,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發緊,最後只擠出一句:「嗯。」
我轉身走了。
回到宿舍的時候大家都已經睡了,我輕手輕腳洗漱完爬上床。
黑暗裡我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心裡的疑惑減輕了一些,但腦子裡還是很亂。
我媽沒有拋棄我,她是為了讓我活著。
我是至陰之體,我身上有巨大的能量,很多人想利用我,包括晏辭,但晏辭的鐲子又在保我的命。
我爸不是我爸。
我媽叫夏星。
白從淵帶走了她。
這些信息轉來轉去,像一團解不開的線。
我想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我媽是至陰之體,白從淵把她帶走了。
白從淵現在又在找我。
他是想做什麼?把我們娘倆獻祭嗎?
我真的特別特別想知道!
我閉上眼睛,攥著玉鐲貼在胸口。
不管怎麼說,我最想知道的問題有了答案,原來我媽真的不像沈國豪所說的那樣。
我就說嘛,沈國豪那個德行,怎麼可能生得出我這樣如花似玉還這麼聰明的大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