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想讓你當我後媽

  自從那天過後,白果像在我身上裝了定位一樣,每天準時出現。

  第一天早上我打開宿舍門,門口放著一杯熱奶茶,杯壁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早安!芋泥的!——白果」

  我拎起奶茶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沒人。

  第二天中午我從食堂出來,白果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挽住我的胳膊。

  「念念!我找到了一家特別好吃的酸菜魚,一起去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拽走了。

  第三天晚上,我在圖書館自習到九點多,低頭揉了揉眼睛再抬頭的時候,白果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本書但一個字沒看,撐著下巴沖我笑。

  「你學習好認真哦。」

  我:「……你什麼時候來的?」

  「半小時前吧,看你太認真就沒打擾你。」

  我合上筆記本,看著對面那張笑眯眯的臉,終於嘆了口氣。

  「白果,你到底想幹嘛?」

  白果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

  「想跟你做朋友啊。」

  「就為了跟我做朋友?」

  「嗯!」她點頭點得理直氣壯。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決定直球。

  既然晏辭說她是奉陰司老大的女兒,那她肯定知道點什麼。

  我壓低聲音:「白果,你實話告訴我,你爹到底想幹什麼?」

  白果的笑容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你在說什麼呀?我就是個普通學生嘛——」

  「奉陰司老大的女兒,算普通學生?」

  白果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她那雙彎彎的眼睛忽然睜大了,整個人往後縮了縮,手指下意識攥住了書包帶子,聲音一下子變得不太自然。

  「你……你怎麼知道的?我明明隱藏了自己的陰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我,眼神里多了幾分慌亂和警惕。

  那個前兩天還笑嘻嘻給我送奶茶的女孩,此刻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都炸了毛。

  「我就是知道。」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絞來絞去,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不少。

  「那你知道了還敢喝我送的奶茶?」

  「你會在奶茶里下毒?」

  「不會!」她立刻抬頭,表情有點急,「我怎麼可能會害你!我……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而已……」

  我看著她這副又急又慌的樣子,語氣緩了緩:「那你來學校找我到底為什麼?」

  白果低下頭,聲音更小了。

  「我是偷聽到我爹跟他手下說話,說在找一個叫什麼沈念的女孩,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我爹從來沒對別人上過心,他居然專門找你……」

  她說著說著眼睛亮了起來。

  「我想幫幫他!」

  我忽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孤寡那麼多年了,要是能找個伴也挺好的。我偷偷跑來看了你幾次,覺得你人挺好——」

  「白果。」我打斷她,「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咬了咬嘴唇,一鼓作氣。

  「我想幫我爹追你啊!你當我後媽吧!」

  空氣安靜了整整三秒。

  我張著嘴,腦子裡反覆播放她剛才那句話。

  後媽?

  我?給奉陰司老大當老婆?

  我深吸一口氣:「白果,我已經結婚了。」

  白果歪了歪頭,一臉不解地看著我:「那就離婚呀。」

  「……」

  我看著她那雙真誠到發光的眼睛,嘴角抽了抽,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如果我敢同意,估計晏家那位爺今晚就能從陰間殺過來,把整個奉陰司都給掀了。

  「白果,」我按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是你爹讓你來接近我的對吧?你實話告訴我。」

  白果低下頭,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沒讓我來。我自己來的。他不知道我跑了。」

  「……那他到底想要我身上的什麼東西?」

  白果抬起頭,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實話。

  最後她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我爹說,你身上有什麼至陰之力。」

  我的後背一涼。

  白果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他對你這麼上心,肯定是有好感的!」

  「白果,」我看著她,「你知道至陰之力是什麼嗎?」

  白果茫然地搖頭。

  我嘆了口氣。

  這孩子跟她爹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她以為老爹在追老婆,她老爹要的可能是我這條命,或者說比命更重要的東西。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鐲,裡面的血絲安安靜靜地遊走。

  白果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你生氣了嗎?」

  「沒有。「我站起來收拾書包,「但你以後別再幫你爹說話了。」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比你想像中複雜很多。你爹要的,不是我這個人。」

  白果愣住了。

  那雙彎彎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和困惑。

  我背上書包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她。

  「白果,你是個好姑娘,但你爹做的事沒那麼簡單。」

  白果坐在位置上沒動,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顯然,她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麼狀況,只知道自己的後媽好像跑了!

  我低估了白果的毅力。

  那天我以為把話說清楚了,她好歹能消停幾天。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推開宿舍門,門口照樣放著一杯熱奶茶。

  至於便利貼,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寫了什麼。

  我拎起奶茶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

  行吧。

  中午我特意換了條路去食堂,繞了一大圈從側門進去,剛打完飯坐下來,對面就坐下一個人。

  白果端著餐盤沖我笑,眼睛彎彎的「好巧呀念念!」

  我看著食堂里空了大半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氣:「白果,我之前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聽進去了呀。」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你說我爹要的不是你的人,是你身上的東西,所以你不相信他。」

  「那你今天還來?」

  白果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可你又沒說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呀。你說的是不要幫我爹說話了,又沒說不讓我來找你。再說了——」她咽下去,正了正神色,「我爹要你身上的東西跟我想要你當我後媽有什麼關係?兩碼事。」

  我張了張嘴,竟然被她這套鬼邏輯噎住了。

  事實證明,鬼可能真的聽不懂人話。

  白果的毅力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早上七點我出宿舍門,她靠在走廊牆上朝我揮手。

  上午課間我從廁所出來,她站在洗手台旁邊假裝洗手。

  中午去食堂,她端著餐盤精準降落在我對面。

  下午去圖書館,我找了個最角落裡最隱蔽的位置坐下,剛翻開書,對面就多了一個人,沖我笑,手裡還捧著一杯奶茶。

  我已經麻木了。

  周暖暖都開始懷疑了:「念念,你是不是欠她錢了?她怎麼老跟著你?」

  我:「沒有,她只是想讓我當她後媽。」

  周暖暖:「……什麼?」

  我:「說來話長,你別問了。」

  白果的理由一套一套的,每次我試圖跟她講道理,她都能繞回來。

  「我知道你的至陰之力很重要,我爹也可能是真的想要那個。但是我感覺你這個人也很好啊!他要是跟你相處久了肯定會喜歡你的!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嘛!」

  我:「白果,我已經結婚了。」

  「那就離——」


  白果立刻閉嘴,但那雙彎彎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服氣。

  我沒想到的是,即使我已經開始不給她好臉色,白果第二天照常出現在我門口,手裡拎著奶茶,嘴裡喊著:「念念早啊!」

  就這樣持續了將近一周。

  每天一杯奶茶準時出現在門口,每天白果準時出現在食堂、圖書館、課間走廊。

  我有時候都懷疑她是不是在我身上裝了GPS。

  終於有一天傍晚,我抱著書從圖書館出來,剛走到樓下,白果不知道從哪個花壇後面蹦出來:「念念!晚上要不要吃——」

  「白果。」我停下腳步看著她,語氣比平時重了一點,「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你爹跟我的事不是你幾杯奶茶就能解決的?你每天跟著我,送奶茶,陪我吃飯,這些改變不了任何事。」

  白果的笑臉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我、我知道呀。但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嘛。」

  「你跟你爹待了那麼多年,你了解他嗎?」

  白果愣住了。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找至陰之體嗎?你知道他拿到之後要做什麼嗎?你知道那個布包里裝的是什麼東西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問。

  白果的嘴張了張,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