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樓下那種偏沉穩的奢華風格不同，這間臥室明顯是按照年輕女孩的喜好布置的。
柔軟的真絲床品是溫柔的香檳色，梳妝檯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排瓶子，從精華到面霜都是只能在美妝博主視頻里見過的牌子。
床頭柜上放著一隻粉色的加濕器，正咕嚕咕嚕地往外吐著細密的白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茉莉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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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曉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個箭步衝到梳妝檯前，小心翼翼拿起一瓶精華液翻來覆去地看，聲音都在打顫。
「這是那個……一瓶能頂我半年生活費的……」
「你悠著點別摔了。」我趕緊提醒。
林曉曉把瓶子輕輕放回去，轉過身死死盯著我，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委屈。
「念念！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了什麼？嫁給這麼好的人家怎麼也不告訴我？這又不是什麼壞事！我之前還以為你被賣到山溝里去了，擔心得幾天沒睡好覺！」
我看著她這副又氣又急的樣子，心裡堵著的那團東西忽然就鬆動了。
我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曉曉立刻坐過來雙手握住我的手，一臉「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的表情。
我低頭看著我們交握的手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曉曉，事情……比你想的複雜很多。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你要答應我，不管聽到什麼都要相信我。」
林曉曉下意識坐直了身子：「你說。」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從那天被渣爹塞進勞斯萊斯開始講起，講我滿心歡喜以為自己要飛上枝頭變鳳凰，講我走進晏家餐廳看到那桌豐盛的菜和晏夫人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然後我問她她兒子在哪，然後她說她兒子三年前就死了。」
林曉曉的瞳孔驟縮。
我繼續說：「為了讓我答應，晏夫人還另外給了我兩百萬，答應供我讀完大學。」
林曉曉聽完，整個人僵在那裡，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那雙握著我的手開始微微發抖，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手背。
過了好幾秒，她才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來：「念念……你別開玩笑了……這大白天的……」
「我沒有開玩笑。」我看著她，眼神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我答應了她，因為我現在很需要錢，如果我不答應，不僅回不了家，還上不了學。」
「兩百萬到我帳上的時候我就想通了，嫁給活人和嫁給死人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是交易。」
林曉曉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都在發抖。
「沈念你瘋了嗎？！死人哎！冥婚！這是封建迷信！是違法的！都是活人在作怪！沒錢我們去弄那個助學貸呀！大不了慢慢還！在這種家庭里你要是真出事了都沒人幫你說話！你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人控制了？！不行我現在就報警，我這就帶你去報警！」
她手忙腳亂地去掏手機，手指抖得解不開鎖屏。
我看著閨蜜這副急瘋了的樣子，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弦忽然就斷了。
我伸出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背：「曉曉，你聽我說完。」
林曉曉紅著眼睛瞪我：「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為了錢命都不要了嗎？！我以前覺得你是個很清醒的人，現在你是怎麼了！」
「她們不是要把我活埋那種，我沒事，主要是那個男的，」我的聲音很輕，貼近她耳朵，「他真的存在。」
「……什麼？」
「就是我嫁的那個男的，那個鬼，他真的存在昨天晚上他就坐在我床邊。」
林曉曉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住了。
她盯著我的臉試圖從上面找到開玩笑的痕跡，可是沒有。
我的眼神太認真了，認真得讓她後背發涼。
「念念……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小白兔。
小白兔正豎著耳朵似乎在聽我們說話，見我看它立刻乖巧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能看見他，而且我確定，他真的是鬼，」我說，「但和我想的不太一樣，他沒那麼嚇人也沒傷害我，昨晚他帶我去了一趟陰間還送了我一隻守護獸。」
林曉曉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短促的笑，但那笑里沒有一絲高興的意思，全是崩潰和絕望。
「不是沈念，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被關在這裡太久了出現幻覺了？你別怕我現在就帶你走——」
「曉曉。」
我站起身，把懷裡的小白兔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捋了一截，露出手腕上那只在陽光下泛著幽幽暗紅色光芒的龍血玉鐲。
「你看這個。」
林曉曉下意識看過去愣住了。
那隻手鐲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暗紅色像是凝固的鮮血，內部有一絲絲宛如活物般的血絲在緩緩遊走，在陽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
「這是他昨天晚上給我的定情信物。」
林曉曉盯著那隻手鐲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玉鐲的表面。
觸手溫潤帶著一絲隱隱的暖意，仔細看還發著一圈詭異的盈盈白光。
很顯然，這東西不像是人世間有的東西……
林曉曉此刻才相信，我說的話不像是假的。
她又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像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念念……」她的聲音有點發飄帶著哭腔，「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林曉曉一屁股坐回床上，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塌了下去。
她仰頭看著天花板，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我閨蜜嫁給了鬼……我閨蜜嫁給了鬼……這都什麼事兒啊……」
小白兔從床上蹦下來，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林曉曉身邊，仰著腦袋看了看她然後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林曉曉低頭看著這隻頭頂犄角的白色小貓，先是一愣然後忽然驚叫了一聲往後縮。
「這貓怎麼有角！它頭上長角！這是什麼東西！」
她剛一直沒注意我抱著什麼，以為是什麼布偶貓就沒在意。
「這就是昨天他送我的守護獸。」我說，「我叫它小白兔，剛認主挺乖的不咬人。」
林曉曉盯著小白兔看了半天，小白兔也歪著腦袋看她，頭頂兩隻紅色小犄角在陽光下亮晶晶的看起來有一種詭異的萌感。
林曉曉顫抖著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小白兔的腦袋，小白兔立刻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還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還挺乖的。」林曉曉嘟囔了一句又趕緊把手縮回來，抬頭瞪向我，「不對！你別轉移話題！你剛才說昨天晚上他就在你床邊？！他沒對你做什麼吧？！」
「沒有！他……之前就抱過我睡了一覺。」
「抱著睡了一覺？！」
「就只是抱著！什麼也沒發生！」我趕緊擺手，「真的什麼都沒幹你別瞎想。」
林曉曉看了我半天，最後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在床頭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
「行吧。」
她無力的接受了這個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