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人一身黑甲,柳昭認出了此人。
正是昭明王身邊的親衛,那日沈彥崢帶人來府上,就是此人跟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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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姑娘,我們主子要見你。」那親衛對著柳昭一拱手。
沈彥崢?柳昭微不可察地看了看周遭。
他不應該還在皇家的祭祀隊伍中嗎?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他在何處?」
「就在這裡。」親衛道。
柳昭有些遲疑,這裡是一條百姓住的小巷子,沒有茶舍酒樓,他要在這裡見自己?
正想著,就見一個小石子落在了馬車的車軲轆上,叮咚一聲。
柳昭抬頭,就見屋頂端坐著一人。
……
「大名鼎鼎的昭明王,約人在屋頂見面?」柳昭有些無言。
她不驚訝他會約自己,因為這是遲早的事。只是詫異昭明王來得如此快,而且還是這般……上不得台面。
「這裡不會隔牆有耳,確實不錯。」
沈彥崢不知什麼時候已褪去了祭拜時的皇家服制,此時身上穿的是一件淀青色束腰錦袍。
「你去巷口守著。」柳昭吩咐七娘。
隨即,她出了馬車,縱身一躍,便又輕又穩地落在了屋頂上。
「柳大姑娘還會輕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沈彥崢似乎很是詫異。
柳昭理了理裙擺,坐在他旁邊。
「王爺約我在這裡見,不就是篤定我能上得來嗎?」
「那可不一定,若你上不來,我也可以接你上來。」
沈彥崢的眸中閃過一絲柳昭從未見過的神色,不是深沉,也不是試探,更不是威壓。
反而有那麼一絲不羈,又或者可以說是吊兒郎當。
「你不像是傳說中的昭明王。」柳昭下意識開口。
沈彥崢眉頭一挑,「你也不像是傳說中的長寧侯府倒霉的大小姐。」
柳昭一愣,似乎明白了過來這句話的深意。可她想試探一下,這位昭明王殿下對自己的事知道多少。
「哦?不知我傳說中是什麼樣子,如今又是什麼樣子?」
沈彥崢笑了笑,「大家都說你可憐,十歲就被繼母害死。流落五年回來,爹不疼娘不愛。可本王見你回來,渾身是刺,就像一把開了刃的鐵劍。」
柳昭沉默不語,片刻後才道。「我娘是愛我的,如今侯府那位主母可不是我娘。」
頓了半晌後又道,「傳言說的沒錯,你看到的也沒錯。人經歷世事,總是會變的。」
沈彥崢似乎很贊同她這話,「所以你看到的我,與傳言中的我不同,也不見怪。」
七娘和那個親衛已分別到巷子的一頭一尾守著,此處整條路上空無一人,只有兩人輕輕說話的聲音。
「王爺今日見我,恐不止是為了拉幾句家常。」
沈彥崢將衣擺理了理,撣去上面沾著的幾個泥點子。
「今日為何要幫我?或許我該換種問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會發生這一出?」
柳昭沒有答,臉上漾起一抹果然沒有看錯人的欣慰。
看來,沈彥崢比她想像得還要聰明。跟這樣的人說話,她便不用繞彎子。
於是,她說了句讓沈彥崢都有些意想不到的話。
「二皇子要害你,若你想安穩些,不如跟我合作?」
此言一出,屋頂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片刻後,沈彥崢轉頭看著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當著自己的面,挑撥皇家子弟感情。雖然她並不是在挑撥。
「王爺是個聰明人,不難看出今日這局是二皇子設下的。王爺雖不爭不搶,可擋不住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平安度過了今日,那明日呢?後日呢?」
柳昭的話猶如一滴滴春雨,落入沈彥崢心底這方平靜的水潭。
「我為何要與他斗,我對那個位置並不敢興趣。」沈彥崢渾不在意道。
「王爺應該明白,有時候我們做決定,是身不由己的。比如王爺殺了英國公的妻子荀志遠,你以為英國公不會記恨你嗎?二皇子不會記恨嗎?你動了他們的人,擋了他們的路。雖然你是替天子辦事,可他們不敢拿聖上如何,時刻處在危險之中的人,是你。」
此言一出,沈彥崢的神色里頓時閃過一抹極為危險的目光。
可片刻後,那抹寒意斂去,心裡卻依然驚駭不已。
她竟知道了荀志遠一案的來龍去脈!就連此事是陛下授意她都知道。
這件事絕密,除了陛下和自己,消息絕不會傳到第三人那裡。
所以,她是那晚在凝香樓遇見自己,推斷出來的。
果然是聰慧無雙的女子!驚駭過後,他認真考慮起了柳昭說的話。
就目前來看,柳昭帶給他的震驚已不止一點點。
從李仁義的案子開始,到凝香樓殺人,再到今日未卜先知替自己解圍。
柳昭到底知道多少事,她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這一刻,除了驚駭,沈彥崢更多的是生出了濃烈的好奇之感。
「你憑什麼認為,本王會與你合作?我有什麼好處?」
柳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沒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他的手腕處。
「上次給你留的藥可用了?效果如何?」
沈彥崢不知她為何忽然提到了這事,時隔幾日,手腕處的傷口已經快好了。
「確實是奇效。」
「不瞞王爺,此藥是我自己研製的。我可以替王爺最在意的那個人,治病。」
沈彥崢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王爺最敬重的長姐,護國長公主。她的病,我能治。」
沈彥崢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中驚駭萬分。
當朝護國長公主,本不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而是當今聖上的親姐姐,比沈彥崢大了整整二十歲。
只是在昭明王幼時,母妃去世得早。
深宮之中,這位長姐便如同母親一樣看顧他,護著他,讓他在深宮爭鬥之中平安長大。
於他而言,長公主如姐如母。
前幾年,長公主得了一種怪病,終日纏綿病榻。
除了太醫院,陛下暗中尋了許多江湖名醫,都對此無濟於事。
說起來,長公主已有三年不曾在外露面了。
可這些終究是宮闈秘事,從不曾對外公開。
可她知道自己最在意的人是長姐,知道長姐生了病。
沈彥崢沒有問她為何知道這麼多,因為他明白,這不是當下最重要的。
「你當真,能治好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