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楓沒見過這位縣主,見眾人都對她這般恭敬,也頓時有些心慌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替縣主惋惜,您這樣的身份,怎會和柳昭這種人在一起。您可知她在外流落了五年,只怕早就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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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柳明楓說完,柳昭幾步上前,一腳朝著他的肋骨踢去。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里,柳明楓被踢出了數丈之遠。
好大的……腳力!
茶舍中大多是男子,頓時發出一陣唏噓之聲。
「柳明楓,我本想今日給你留些體面,可你執意不要臉面,我便成全你。」
柳昭見茶舍今日聚集了如此多的人,那她便要好好說上一說。
正好,給自己造造勢。
「當初,你母親只是侯府的一個妾室。我母親剛病死,你們就找了道長來敗壞我的命格。在我母親下葬那日,便匆匆將我送出府。一路上遭遇各種追殺,最後身中懸崖。若非江南一對好心的商人將人救下,我早就命喪黃泉。我遭遇的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若非如此,我何至於流落在外五年!你來說,我是怎樣的人?」
柳昭走到柳明楓面前,見他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肋骨。
「我來告訴你,我是怎樣的人。我是十歲就失了母親,被親生父親送走的苦命人。我是遭遇不測,仍能活下來的幸運之人,我是見識過大熙朝壯闊山河的有見識的人。」
柳明楓強忍疼痛,整個人蜷縮起來。
這一刻,他恍惚想起了那夜在柳昭的院子裡,被七娘捏斷雙臂的痛苦。
原來七娘不在,柳昭同樣能將他打倒在地上。那個賤人,力氣真大!
他有些後悔了,今日不該來找柳昭的麻煩。
柳昭似乎沒有看到他的痛苦,哂笑一聲。「至於你,你只是一個從小養尊處優,文章沒讀幾篇卻整日花天酒地,滿腦子都是酒色財氣的貨色!你這樣的人,憑什麼來說我!」
柳昭的聲音響徹在茶舍,就連一樓都有人聽到了動靜,紛紛上來圍觀。
「你還未滿十五,卻不顧禮義廉恥,偏要納你母親房中的丫鬟為妾,還污言穢語詆毀自己的長姐。要說品性,誰有你高潔?」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侯府的大公子居然還未娶妻就要納妾?還是納母親房中的人?
大熙朝男人雖說三妻四妾常有,可都是娶了正妻,由妻子給自己納妾。
柳明楓這叫什麼事!如此不顧禮制,今日之事要事傳出去,只怕以後沒有哪個世家願意將自己的女兒嫁過去。
這便是柳昭今日的目的。
原本她還想著另外搭個台,但柳明楓今日自己撞上來,她不得不成全他。
柳明楓痛得滿地打滾,但這次沒上回的好運氣,斷了雙臂能馬上給他接上。
這次,柳昭要實實在在給他血的教訓。
見柳昭說得義正言辭,琉璃縣主十分讚賞地點頭,朝柳昭投去了歡喜的目光。
對,這紈絝就該這麼罵!
「你……你怎可把家醜外揚……」柳明楓看著柳昭,低聲道。
「你錯了,這不是家醜。你的存在,才是家醜!」柳昭淡淡道。
眾人見柳昭這氣勢,站在琉璃縣主身旁,絲毫不遑多讓。
這樣的世家小姐,誰能看出來是流落在外五年的?
眾人一陣指指點點,柳昭知道,今日之內,這柳明楓的混帳事,一定會傳遍京都。
見柳昭打也打了,罵也罵了,琉璃縣主這次緩緩上前。
「今日街上人多,本縣主女裝出行多有不便,便穿了男裝。沒想到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就詆毀侯府大小姐與本縣主的清譽。今日回去,本縣主就讓父王寫信,問問你們家中的長輩,這筆帳該怎麼算!」
眾人一聽,紛紛跪地求饒,高呼縣主饒命。
若臨川郡王親自給自家長輩寫信,他們的腿一定會被打斷。
「阿昭,此事你是苦主,你說要不要放過他們?」琉璃轉頭問道。
柳昭揚了揚頭,冷眼看著完全沒了氣焰的一幫紈絝。「若是道歉有用,我大熙朝還設刑律幹什麼!」
此言深得琉璃之心,「本縣主也是這個意思,既然苦主不願意原諒,那你們就等著吧!」
說罷,兩人不再留戀此處,琉璃拉著柳昭的手就下了樓。
人群紛紛避之不及,生怕再次得罪了這兩個火爆脾氣的大小姐。
柳昭知道,今日之內,傳遍京都的只怕不止柳明楓的混帳事,還有自己潑辣的名聲。
可那又怎樣,打得一拳開,免得白拳來。
她相信,自此之後,這些個京中的紈絝,沒有一個人敢再對她指指點點,拿她五年的清譽說事。
皇家祭祀的隊伍早已遠去,琉璃的馬車停在路口。
車內,琉璃握著柳昭的手。
「阿昭,五年沒變,你的脾氣我真是越發喜歡了,這才是威武大將軍外孫女該有的樣子!」
琉璃與柳昭,從小時候起便常在一處玩耍。
柳昭的母親文氏與琉璃的母妃,早年亦是閨中好友。
兩人又是同一年誕下女兒,兩個小輩也走得很近。
柳昭笑了笑,「以前覺得你脾氣火爆,如今才知道,要想不被人欺負,就得用拳頭。」
琉璃縣主長嘆一聲,「若非你消失了五年,如今和二皇子議親的人就是你了,哪裡還輪得到你那庶妹。」
聽著好友的話,柳昭不置可否。
她不認為沈麒是一個好夫婿的人選,即便他是當下最受寵愛的皇子。
更何況,如今歸來,男婚女嫁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她只想殺人。
可這些話,她不會對琉璃說,免得她擔憂。
「人各有命,我的路,我自己走。」
琉璃一喜,「說得好!咱們女子就是要有這樣的志氣!」
她吩咐一旁的丫鬟拿出了張帖子,「這次你回來,能第一個就約我喝茶,我很是歡喜。七日後我母妃在郡王府辦壽宴,你一定要來,她早就想見你了!」
柳昭接過帖子看了看,笑道,「薛姨的壽宴,我一定到!」
琉璃十分高興,又跟柳昭閒話了一陣,才各自乘著馬車離去。
柳昭換到了自己的馬車上,七娘在前面駕車。
她沒有要侯府的車夫,七娘與她,二人出行足夠了。
馬車行到一處拐角,忽然一個急停,柳昭忙扶住一旁的扶手。
「怎麼了?」柳昭頓時全身帶著防備。
「姑娘,有人攔路。」七娘道。
柳昭眉心一蹙,掀開帘子就朝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