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將軍，您可知這哈密城還需多少時間才能夠清理出來？」
江彬皺著眉頭，此時陸戰隊員與一部分的新軍都駐紮在哈密城外三五里的一處山坳里，這裡避風避沙，而且在一日裡大半時間都不會受到太陽直接的照耀，倒是安營紮寨的好地方。
可即便如此，也無人有過半點欣喜的情緒。
是啊，只要看過那慘絕人寰的一幕，多少都會在心中留下一些陰影的吧？
「還需三日，三日一到，我們便進駐城內，而且再過兩日，我原本留在關外赤斤蒙古衛的二十萬新軍也將抵達哈密，到時候，他們也會肩負起修繕哈密的工作。」
「嗯……汪將軍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儘管吩咐就是，陛下讓陸戰隊前來，便是要傾力協助新軍的腳步。」
「也多虧了江統領……」
江彬應了一聲，他自從來到哈密之後，心情就非常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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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聖旨在前，他即便是陸戰隊的司令，此時也應以汪直的分配為先。
都是忠於天子的良將，他們心裡都清明的很，這種時候再爭高低之分那就太過本末倒置了。
只是汪直的眼睛裡一直有著一種不甘。
「若是沒有江統領，光是靠新軍來對抗那隻重騎軍，恐怕我們也會遭受重創吧？」
率三千輕騎挺入西域腹地，這實際上是一個很大膽的決定。
稍有不慎，若是他們被提前發覺，甚至提前殲滅了，那新軍也會被人當作魚肉，隨意切割。
「只是可惜，沒有抓到那阿黑麻，與他們相比，我們的速度終究是落了下乘。」
江彬咬了咬牙，似乎對此感到可惜，曾經阿黑麻與他相距不過三五十步，可他們還是讓阿黑麻跑了。
如果真的當場就抓到阿黑麻，他們現在受到的擎制都會迎刃而解。
不過事已至此，慢工出細活也不是什麼壞的方法。
吐魯番易守難攻，大明多年以來都沒有進軍吐魯番的想法，多半是因為從路途和攻守難易度上來分析，要正面攻下吐魯番，絕對要花上大量的錢銀與人馬，得不償失的事情，他們實在是不願意去做。
兩人不斷攀談著，頗有種互訴苦衷的感覺。
只是還沒有過去多久，便有一陣馬蹄聲遠遠地傳來。
兩人順著聲音的方向張望過去，卻見以披甲小將匆匆趕來。
「報！」
「何事？」
對方的聲音高亢，而汪直的聲音中多少帶有一些疲憊。
只不過當對方匯報的消息傳來，汪直便和江彬面面相覷起來。
「錦衣衛來信！」
「哦？是陳卓嗎？」
「是！是一位陳統領傳來的信書！」
江彬眼前一亮，趕忙起身接過那騎兵帶來的書信。
書信還是完好無損的，證明其還沒有被打開過。
江彬迫不及待的看著信中的內容，只是隨著他的一目十行的看下來，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奇怪。
「江統領，出了何事？」
汪直疑惑的詢問道，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江彬的表情這樣的糾結。
而江彬只是將書信遞了過去，隨後似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陛下來了？」
……
話說陳卓在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沙暴之中找到了朱厚照一行人，阿萊耶和喀世立刻對朱厚照與宋宣禾擺起了架勢。
「你們可願向朕跪拜行禮？」
可能這就是貴為九五至尊的能耐吧，只一句話，朱厚照給喀世與阿萊耶的感覺就與之前截然不同了。
一股無可匹敵的帝王威勢傳來，朱厚照目光灼灼，眼中深邃的光芒，讓阿萊耶完全搞不懂這個大明的皇帝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你……」
喀世的臉憋得通紅，被人欺騙這麼久，最後還得知救了自己一命的對方竟然還是他們最大的敵人，這讓喀世怎麼轉的過來？
他一句話說不出來，只是手指著朱厚照，陳卓揭下了臉上的蒙面，露出了因這段時間艱苦生活而變得瘦削且稜角分明的臉頰，原先還有些討喜的小哥兒，此時多多少少已經開始給人一種冷酷無情的感覺了。
「大膽！竟敢對天子不敬！」
陳卓厲聲呵斥喀世，手上不知何時突然變出了一把繡春刀，這下，氣氛變得更加緊張了。
喀世皺著眉頭，一想到對方多了一個棘手的錦衣衛，他就有些頭疼。
更不用說，他身後的朱厚照，手上還有他們完全想不到的武器，真不知道那種可怕的火器究竟是如何製造出來的，能夠在上百步的距離，一下將人的頭顱打爆。
貿然與對方開戰這是絕對的下策。
只是喀世剛想要懟回去，卻只聽到身後有人發出了洪亮的聲音。
「罪民阿萊耶，拜見大明天子！」
「啊？」
喀世愣住了，結果就被阿萊耶輕鬆地推倒在地上，順勢就向朱厚照單膝跪了下去。
「喀世……拜見大明天子……」
儘管是極不情願的說著，但朱厚照還是非常的高興。
至少，這個信號表明，對方現在是無意和他們開戰的。
「行了起來吧。」
「都這樣同行了一路，朕又怎麼可能與你們開戰呢？」
「倒是二位壯士的身手，實在是讓朕有些垂涎欲滴啊……」
朱厚照笑呵呵的恭迎了阿萊耶和喀世一下，不著痕跡的就將他們之間的關係拉近了，並且將那此間一直籠罩著的緊張氣氛盪去了八成還多。
「好了，朕知道你們有許多問題，一個個的問，畢竟這風沙還要許久才能過去，只要是能說的，朕便會予以解答。」
「還有，朕之所以要與你們坦白身份，主要的原因，應該是朕不會再回到哈里發的隊伍之中了……」
朱厚照眼角帶笑，並沒有天子咄咄逼人的感覺，似乎像是一個朋友那樣，在給予阿萊耶和喀世一些小小的建議。
「所以，你們若是執意要回到哈里發的身邊，那只能靠你們自己了，朕雖不會幫你們，但也不會害你們，選擇的權力，一直都掌握在你們的手上。」
阿萊耶心中唯有震撼，先不說朱厚照有多好說話，光是這種毫不介意他們身份的交談，就讓阿萊耶有些覺得不真實。
大明天子，原來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