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耶和喀世警覺無比，漫長歲月曆練出來的本能讓他們立刻摸起了身邊的刀，若是那人影有半點奇怪的舉動，他們便會立刻出刀使其斃命。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們和朱厚照與宋宣禾本應該是敵人，可莫名其妙的，他們現在卻只能相信面前的這兩人，以至於任何人——哪怕那冒著風沙前來的人是哈里發的人，他們現在也不會輕易相信的。
喀世還好，但阿萊耶是個心裡十分清明的漢子，哈里發總是誇他聰慧，這何嘗又不是在提醒阿萊耶，在他哈里發的手下做事，如果太聰明了，反而是一劍不好的事情呢？
只不過話雖這麼說，眾人屏息凝神之下，唯有等到對方的身份顯現，他們才能做出決定。
可是，當那人樸素的衣裝，以及單薄的身形顯現時，阿萊耶和喀世還是愣了愣。
「沒有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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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世小聲的提醒道，阿萊耶心領神會，也稍稍將自己手上的刀往身後藏了藏。
對方似乎知道他們就在這裡，所以徑直朝著巨石走來，沒有半點的拐彎抹角。
只是，當對方越走閱盡，阿萊耶的眼中最早的警惕，漸漸轉變成了一種驚詫。
看不清對方的臉……沒問題，只要是跟他交過手的人，光是從對方的身形輪廓來看，他就能分辨一二。
「壞了！」
「是錦衣衛！」
阿萊耶立刻騰身而起，也顧不及肩膀上的傷口，手腕卷刀而起，當即便要先發制人。
喀世立刻反應過來，俯身衝上前去，對方已經到達他們出口不遠的地方，他沒有半點懷疑阿萊耶的意思，在戰鬥上面，兩人的默契遠超乎常人的想像。
「我來掠陣！」
喀世剛想說出這麼一句話，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喊叫。
當下手中的刀就有些握不緊了，手上功夫出了差池，腳下差點也被那黃沙絆倒，原來這沙暴侵襲之下，他們只是一炷香的時間沒有清理洞口，這黃沙就要想著他們的棲身之處湧來，不去不知道，一去便可見那已經抹過腳踝的沙子顯然是不能放任不管了。
「慢著！」
這才是朱厚照喊出來的話。
「不要動手！」
可聲音似乎還沒有阿萊耶的動作快，他抽刀已經要砍向徹底顯出身形的蒙面男子。
就見那蒙面男子稍一側身，原先挺直的腰板就那樣輕鬆向後仰去，輕鬆一個後翻，蒙面男子就閃過這迅猛一擊。
阿萊耶作勢要追擊，似乎根本不打算放過對方，從對方這一瞬間的矯健身手，他更加確定了對方的身份——此人就是之前在驛站刺傷自己的錦衣衛，絕對沒錯。
只是，阿萊耶畢竟還是受了傷，此前還經歷了一場大戰，現在腳上不免有些懈怠。
蒙面男子輕鬆一個閃身，連阿萊耶身後的喀世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他朝著朱厚照與宋宣禾的方向衝去。
「小心！」
也顧不及什麼面子問題，喀世本能的喊出了這句話。
只不過朱厚照嘴角的笑容，似乎讓這一切緊張的氣氛都變得輕鬆了許多。
果然，令阿萊耶和喀世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朱厚照和宋宣禾似乎沒有半點驚慌，反倒是那身手矯健無比的蒙面男，速度放緩之後，立刻單膝跪在了朱厚照的身前。
「卑職拜見陛下！」
「免了，也虧你能找到這裡，不過就算你不過來，朕也不會怪罪於你。」
「哎，你就這麼把身份透露了，沒問題嗎？」
宋宣禾則是在旁邊撇了撇嘴，小手局促不安的在胳膊上點來點去，似乎有些擔心阿萊耶和喀世會因此而與他們敵對起來，好不容易他們才把對方救下來，要是對方現在與他們翻臉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卑職？陛下？朕？」
現在，再傻的人估計都能夠猜的出朱厚照的身份了。
喀世的眼皮都在抖動，他怎麼也沒有想過朱壽的真實身份就是這大明天子朱厚照。
其實他們早就該想到的，姓朱的人本就稀少，再加上之前朱厚照與宋宣禾巧合無比的出現在了有錦衣衛的驛站里，怎麼想，他們都該懷疑這一點的。
可是朱厚照的演技實在是太逼真了，他那舉手投足的書生氣，還有那洗去一切高貴氣質平易近人的感覺，這些都不可能騙人的。
試想一下，若是以為久居深宮之中的皇帝，突然某一天要跟一群魚龍混雜的隊伍打成一片，多多少少那皇帝都要有一些不適應，或者說會露出一些馬腳的吧？
但朱厚照不光這樣做了，還讓哈里發與他們沒有半點懷疑的意思。
多少次他們都有輕鬆殺死朱厚照的機會，可朱厚照卻一直都是那樣的泰然自若。
這樣想來，朱厚照實在是有些太可怕了。
大明有這樣的天子，實在是太可怕了。
「正如你們所想的那樣，朕……便是這大明的天子，所以……」
「你們可願向我行禮跪拜？」
……
與此同時，江彬和汪直終於在哈密城外不遠處的山坳里見了面。
不是他們不想在城中相見，只是，現如今汪直的所有軍隊都還在處理城中的屍首。
儼如一座死城的哈密，此時根本看不到往日那大漠明珠繁華的景象。
曾經人來人往，各國商隊都紛紛駐紮於此，歇息於此的景象，此時被慘不忍睹的屍山血海的景象所代替。
汪直還是失策了，他已經派人將大部隊開赴哈密，哈密城作為他們躍擊吐魯番最好的據點，絕對要保證安全可靠。
此時僅有三千人馬加上江彬帶來的五百陸戰隊員，遠遠不足以在短時間內將擁有上萬居民——如今已是上萬屍身的哈密，清理出來。
在短暫的交換情報之後，汪直也終於確定了他的懷疑。
阿黑麻掌握了一直強大的騎軍，並且靠著騎軍的高機動性，不斷流竄於各地進行屠戮，此前拆毀鐵路，以及屠城之事，都是阿黑麻一手所為。
「阿黑麻……此時人實在是，罪無可赦！」
江彬這樣血性的漢子，哪怕是在朱厚照身邊見識了那麼多的死人，在見到那沖天而起，幾乎凝成實質的死氣，憤怒之中也將拳頭攥的吱吱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