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沖又嚇了個魂不附體：「啊……陛下，臣若是不回去，怕軍中追查。」
朱厚照擺擺手說：「這你無須擔心，江彬，你這就去跟他們說，何總旗被錦衣衛徵用了，至於什麼時候還回去，讓他們等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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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彬領命而去，張永則在一旁撞了撞何沖，小聲地說：「還不快謝陛下，能跟著陛下走一趟，是你這輩子都求不來的機會，還傻愣著幹什麼？」
何衝心中一動，對呀！
自己慌個毛，剛才說成那樣都沒事，這顯然就是自己的大機會，人生難得幾回啊，這要是不抓住了，恐怕這輩子也沒希望再起來。
雖然伴君如伴虎，但很明顯，跟在身份越高的人身邊，獲得的機會就越大。
哪怕這一次朱厚照對他什麼也不賞，什麼也不封，回去就只說自己伴隨了皇帝一次，他也照樣能夠飛黃騰達，多好的機會啊，還不比你幾十年拼命強？
何沖立即下拜：「卑職多謝陛下！」
朱厚照忽然覺得這何沖挺順眼，剛才他還畏畏縮縮的一點氣概沒有呢。
這又不是電視劇，好人就義正辭嚴，跟誰都直接槓，壞人就該畏畏縮縮的，一點都不真實，雖然剛才被皇帝嚇成那樣，可何沖能說出那些話，還是有能力的。
現實中，底層有能力的人不少，看你提拔不提拔。
誰都有腦子，千萬別相信到處都是窩囊廢，只要給機會，其實也沒誰比誰差。
「起來，帶朕去找海盜，你肯定知道！」朱厚照斬釘截鐵地說。
「卑職確實知道，可那些人家中日子也不好過啊。」
再說不知道就欺君了，何沖沒必要為點同情心搞個滿門抄斬，但他現在覺得這個小皇帝其實很好說話，適當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其實也可以。
脾氣有點接近軍中的人，怪不得敢去草原上陣殺敵呢。
朱厚照又看了何沖一眼：「何總旗，你就那麼確定，朕一去會把他們都殺了？」
何沖怔道：「陛下不殺，為何還要去找他們？」
他想不到別的可能，皇帝遇到了盜賊，而且是這種團伙作案的，你要不殺，大臣該罵你三觀不正了，你是皇帝，盜賊讓人民生命財產受到損失，這你能放？
自然又招安的例子，可人家那是打不過才招安的。
總的說來，犯罪就要伏法，這才是皇帝的三觀。
「何總旗，你是不希望朕殺他們？」朱厚照忽然反問。
「卑職不敢，卑職認為……違律者當依照律法處理！」何沖不敢亂說，來了個一本正經。
朱厚照哈哈笑起來了：「好，那你帶朕去找吧，能找到有賞，若是找不到，你也別回去了。」
何沖又冒了一身冷汗，看來這是非去不可了，沒辦法，只有照辦。
江彬去把水師的船打發走了，現在開始，是何沖在帶著他們走。
……
一路南下，竟到了南海，這何沖也挺有本事的，到了這邊他都還挺熟。
也難怪，越靠近水師活動範圍的區域，越不可能找到什麼海盜，誰沒事會往槍口上撞。
一直到了第三天，何沖給朱厚照預報：「陛下，前方有一島，上面駐紮著海盜。」
飄飄暈船了，這幾天朱厚照也挺頭疼的，聽到何沖這個消息渾身一震：「快靠近看看，他們有多少船？」
「船倒是不少，可都不是什麼大船。」
說話間他們就已經來到了甲板上，隱約能看到遠處有一個島嶼。
朱厚照拿出瞭望遠鏡，這東西他也不經常用，這種單筒的用不習慣。
看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名堂，江彬過來問：「陛下，要不要靠過去？」
朱厚照搖搖頭：「先不急，何總旗，你來說說，他們的匪首姓甚名誰，島上有多少人人。」
何沖又是一身冷汗，居然直接問上了，這些事情是自己該知道的嗎？
然而他知道，這回沒有讓朱厚照多問，他自己就說：「匪首叫潘烈，乃漁民，島上越有八百多人，武器倒是挺齊的，但沒火器，他們經常去的方向是呂宋。」
正合朱厚照的意，呂宋也是需要控制的地方，呂宋馬六甲都是。
海上也要有絲綢之路，朱厚照知道之後歐洲人會來到這裡，但在這個時代，大明在自己的近海打仗還是無底的，但明之後的兩百年，歐洲海軍就開始有高速發展了。
「很好，江彬聽令，讓船直接過去，封住他們的港口，炮擊威懾。」
江彬振奮而去，他現在手癢，急需打一仗過過癮。
這島上也沒什麼港口，只有朝南的方向有個小灣，島雖小，但出口也大，朱厚照讓江彬直接把船攔在出口炮轟，還一邊吩咐：「別打船，打岸上。」
船得給他們留著啊，否則要他們還有何意義？
炮轟了一陣之後，岸上舉起白起，居然有人要過來講和！
朱厚照覺得新鮮：「好，讓他們放人過來，朕倒要看看想說些什麼，你們注意別露餡了。」
江彬讓錦衣衛放下小舢板，過去接人，接過來一個書生模樣，看起來居然不太像是漁民的傢伙，朱厚照都覺得新鮮，長期在海上的人能不黑就很神奇。
所有人不吭聲，由朱厚照來問，他現在裝作不是皇帝。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朱厚照問道。
「這位少爺，是何方神聖，為何要打我們？」那書生一臉的不可思議問。
「你們是海盜啊，為何不打你們，看到沒有，我這是官船。」
「可非戰船，這位少爺，我們可都是漁民啊。」
他說話還挺隱晦，兩層意思，你們不是水師戰船，狗拿耗子幹什麼？
還有就是，我們不是海盜是漁民，你打我們有什麼證據嗎？
雖然有錦衣衛在船上，可這依然是狗拿耗子，這意味朱厚照也挺出來了。
「首先，我不是少爺，是老爺，你記住了，說錯要掉腦袋的。」
朱厚照嚴肅地說，「其次，是不是海盜我自有判斷，讓你們的人都出來，投降，如果真不是，也不會冤枉你們。」
那個書生態度頓時變了：「小兄弟，我們可以一起去水師衙門，你可以問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