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彬當時就想把此人捏扁了,他叫陛下什麼?
然而朱厚照卻先朝他擺了擺手,暗示不要衝動,亂來會暴露身份,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何沖說:「你來得也正巧,他就是水師的人。」
那書生或許感覺有些不妙,看了看周圍道:「這其他人,似乎是錦衣衛吧?」
「好眼力,你是不是想說錦衣衛不管海面上的事?」
「不知道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書生意識到了,一般人還真指揮不動這些傢伙,這些傢伙不是一般的錦衣衛,級別都不低,可他依然還有一些自信,錦衣衛就不是管海事的,何沖的級別顯然也不是很高。
「你先別管我叫什麼,既然來談判的,就說點正事吧。」朱厚照再次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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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其實我們在此,是可以跟水師解釋的。」
書生終於沒敢喊朱厚照「少爺」了,後世可能不太理解「少爺」這個稱呼,可在這個時代,別人叫你少爺,就代表沒把你放在眼裡,因為少爺從來都不是家裡做決定的人。
這個「少」不是說你年輕,而是說你的地位不夠。
當然地位也有可能是年紀帶來的,比如說你有了下一代,地位自然就提升了。
可現在書生看來沒那麼簡單,這少年的權力有點大,身份不明。
「不需要跟水師解釋,我要做什麼事,水師是管不著的。」朱厚照自信地說。
「這不對吧,哪怕是錦衣衛,能監管百官,也不好直接插手水師的事。」
「我說能,就能。」
朱厚照說得斬釘截鐵,那書生又是一陣猶豫,莫非他這次失策了?
書生依舊進退有據,從來不硬槓:「那麼大人覺得,該如何解決?」
朱厚照理所當然地說:「你們繳械投降,我再看著安排。」
這什麼口氣?書生覺得,哪怕當今皇上來了這裡,也就這口氣了吧,看這位的年紀……不會的,這怎麼可能,皇帝不是說在北方草原嗎,那邊正打仗呢,有這麼快嗎。
「大人這就是不給機會了吧,若要打,雖我等兵器不利,但大人也打不上去。」
「那就是談不攏了,江彬,送客。」
朱厚照輕描淡寫地說,「你回去,讓島上的人做好準備,我今天就能把島拿下來,懸念只是你們能活多少人而已,投降的有機會,不投降就會死。」
書生自負道:「莫非就靠你們船上三門炮?」
朱厚照忽然笑了:「你借使者的身份打探我船上的火力啊,挺精明的,就不怕我不放你回去嗎,我們是官兵,你們是盜匪,按理說也沒什麼可談的,不存在妥協的餘地。」
「哼,學生就在這裡,諸位大人若不讓回,悉聽尊便。」
這書生倒是硬氣,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不對,這好像不是兩國,他們海盜也違反了律法條規,這好像也沒什麼商量可講,誰見過官兵跟盜賊妥協的啊,那意味著法律正義都可以妥協了?
江彬也來了脾氣:「你橫什麼橫,真不想活了?老子一拳能打十個你這樣的,島上有多少人都能抓來,真是見識淺薄。」
「呵呵,你一個廝殺漢,敢說我讀書人見識淺薄?」書生冷笑。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在這個年代讀書人的地位是最高的,哪怕只是一名學生還沒有任何功名,也都是驕傲無比,朝廷也會給予各種優厚的待遇,還有噴子執照。
朱厚照笑了:「這次還真是你淺薄了,江彬,送他回去,然後對島上發起攻擊,看看最後的結果是什麼,看看是誰見識淺薄。」
書生面色微變:「你們這船能裝幾人,我們島上可是有近千,功夫再好,怕是也難敵吧?」
朱厚照擺擺手,都懶得跟他說了,繞來繞去沒一句說重點,那還費什麼話。
能動手就不嗶嗶,不過對方幾人還有這種和談的意願,也是一個好現象,看來雙方最後的結局就不是誰消滅誰了。
江彬應諾,又把人給送走,朱厚照問身邊的何沖:「這可是匪首?」
何沖搖頭:「此人並非匪首,或是島上請來的師爺……」
「嚯,厲害啊,他們幾個賊人都請起軍事來了,而且居然還有人肯做。」
朱厚照感嘆道,「不愧是我大明子民,做什麼事都條理清晰,組織分明。」
何沖也不知道朱厚照說這些是好事還是壞事,到如今他也不替海盜說話了,雖說都是漁民,但犯禁的事情也沒少做,只是看著他們家裡可憐而已。
現在何沖也是無奈,跟著皇帝,說話都得注意。
「陛下,是否要卑職回去召喚水師?」何沖也主動請戰了。
「不需要,奪島那是江彬的事,你別搶了他的功勞,小心他跟你急。」
「陛下,江僉事那點人……」
「那點人怎麼了,那可是我大明精銳,應該做到的。」
江彬送人回去,回頭稟報朱厚照:「人已送達,是否直接登島作戰?」
朱厚照又拿望遠鏡看了看島上,說道:「別急,得有個儀式感。」
「陛下,為何咱們不夜間行動,卑職手上就十幾人,很容易讓他們逃竄,若是能也踐行的,趁其不備,或許可以抓多些,現在打若是他們見勢不妙四散逃竄……」
「無妨,跑不了的,記住,我們不能晚上打,不能偷襲,打之前還得提醒他們,放幾炮說明我們來了,此舉是讓他們懂得,無論如何都是打不過我們的,否則你把人抓來也不好降服,懂不懂?」
江彬點頭,看來是理解了,然後刀出鞘,開始指揮炮轟。
轟轟轟……
炮擊聲響起,朱厚照第二次奪島行動開始了,有了之前的經驗,江彬他們也充滿了信心,他們就是來逼迫海盜投降的,他們也有這個實力。
炮聲響起之時,島上的海盜也很震驚,匪首正在跟剛才自告奮勇去談判的那個書生詢問情況:「銳兄,他們竟有炮,這果真不是水師的戰船嗎?」
「當家的莫要擔心,他們肯定不是水師的人,而且人手也不足,必不敢登島強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