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孫景文望著這些賣命的工人,忽然卻渾身顫抖了起來。
大明絕對不是單純的想要開市,這幾年孫景文沒有閒著。
他幾乎每天都在看著關於大明的書籍、報紙。
孫景文對大明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這些工人,都是大明的罪犯或是朝鮮、東倭的戰俘。
這些都是大明的這些商人們最稀缺的東西。
而且用的都是精鋼、木枕鋪路,沿途架設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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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這幾年商業化非常嚴重,投入了這麼大的本錢,自然是要收取匯報的。
他們要的是整個草原。
「孟恩,這些鐵路沿途都有重兵把守嗎?」
「劉先生,之前是沒有的,之前有一個部盟的人跟漢人有了爭執之後,便有了。」
孫景文猛地打了個激靈問道:「是哪個部盟?」
「是烏拉特的一個小盟,大汗已經訓斥了他們了。」
「去那個部盟里找幾個近距離接觸過鐵路的人來,我要問話。」
孫景文有些驚恐,總大明虎視眈眈的像一條餓狼,隨時都有可能將整個草原吞下。
現在巴圖蒙克剛剛統一了漠南漠北,但是西面還有一個瓦剌,在拿下瓦剌之前,巴圖蒙克幾乎沒有勝算。
孫景文一方面趕回板升城,一方面找了烏拉特部的幾個戰士來板升。
「大汗,瓦剌那面,可有回信?」
巴圖蒙克冷哼一聲道:「我給他們的推恩令,就像是扔進狼嘴的羔羊,什麼動靜都沒有,孫先生此次南下,可看到什麼東西了?」
孫景文面色沉重望著巴圖蒙克猶豫了半晌說道:「說不清楚,正德天子生性乖張,臣也看不清楚大明這一次究竟是想要幹什麼。」
巴圖蒙克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那還是有勞先生了。」對於朱厚照,巴圖蒙克確實是有幾分了解,旁人想要看透朱厚照的想法,怕是比登天還難。
孫景文猶豫再三還是說道:「大汗恐怕要趕緊準備對瓦剌的戰事了,咱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以臣之見,最多三年,正德天子就要與大汗在漠北決戰了,或許不需要等三年。」
巴圖蒙克也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的動靜了。
最近一年來,這漢人商人雖然在板升城仍在置辦產業,但是漢商們停駐的時間越來越短,板升城明顯已經冷清了不少。
這些商人們之間也是流傳著什麼大明跟北虜要決戰了,這板升城未必能安穩了。
巴圖蒙克冷笑了幾聲,這瓦剌看似身強力壯,在巴圖蒙克的眼裡,不過就是一頭病牛而已。
其實巴圖蒙克並不認為瓦剌跟自己是同宗,相反,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瓦剌人不是蒙古人,是天下所有人的共識。
直到清代,葛爾丹被平定之後,瓦剌人是蒙古人這個想法才被世人所接受。
巴圖蒙克起身走到自己的御案前,緩緩的拿出了一方玉璽。方方正正的隸書鐫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大字。
雖然巴圖蒙克也不知道這方玉璽是不是當年秦始皇的那塊和氏璧。
但是巴圖蒙克知道,當年朱厚照的老祖宗朱元璋,為了爭這方玉璽,命常遇春深入大漠,所有斬獲全部放棄,只為了這一方玉璽,追殺故元太子數千里。
只是時至今日,這方玉璽,還在自己的手裡。
草原上的帝國,只有一個出路,那就是統一、南下。
當年的也先就已經用血的代價踐行了這一真理。
一旦統一,之後便是人口爆炸,隨即超出草原的負荷,然後整個帝國都會土崩瓦解。
不南下死路一條。
而巴圖蒙克知道,朱厚照是個心比天高的君王。
他想要布武天下,首先就得滅了自己。
「開戰。」
巴圖蒙克僅僅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做了決定。
現如今全軍氣勢如虹,正是統一全蒙的最好時機,朱厚照南巡尚在江南沒有回來,半年時間足夠解決瓦剌了。
不過是一頭病入膏肓的老黃牛。
孫景文跪倒在一旁:「臣預祝大汗旗開得勝。」
此時的巴圖蒙克正是兵強馬壯,手下控弦之士二十餘萬,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已經發動起來,朝著西面內亂不止的瓦剌傾軋而去了。
南京詔獄之中,幾百名錦衣衛把守的重地,只關押了區區幾人。
錢寧剛過來的時候,南京的詔獄已經棄置已久,不少的地方已經坍塌了。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之後,錢寧便將於治、諸葛靖等人扔了進去。
這永樂末年就已經遷都順天了。
南京的詔獄已經閒置了百年,還在這站著,就已經算是質量過硬了。
縱然是打掃了一遍,一進詔獄,錢寧還是被這裡面縈繞著的霉味兒給嗆到了。
當年胡藍案時,多少人被牽扯其中,就死在這詔獄之中。
於治被捆在一旁,盯著錢寧咒罵道:「鷹犬,你要本官如何?」
錢寧聳了聳肩膀說道:「我就是想問問這些器材被你弄到哪裡去了?」
「本官送去維修了啊,路上出了什麼岔子,於本官何干?」
錢寧冷哼一聲,望著於治問道:「與你無關是吧?」
「諸葛靖,那些器材是誰自江南書院提走的?」
「是是,於大人。」
諸葛靖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看著於治。
於治倒也算是嘴硬,不屑的瞥了一眼諸葛靖之後,便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江彬見於治不做聲,轉過頭來對錢寧說道:「於大人怕是說不出什麼話來了,咱們還是去於大人府上去看看吧。」
「於大人府上?」錢寧望著一旁捆著的於治不禁笑出了聲。
於治激動的掙扎了兩下,本想罵人,但是最後還是沒有作聲。
很快,在烏衣巷的於家便被大隊的錦衣衛團團圍住。
於治被拿下的消息早就傳回了家,原本於家的人正在設法搭救,正是於家銀錢最多的時候。
錢寧騎著馬望著面前的於家,一揮手,十幾個錦衣衛緣著院牆便翻身進了於家。
隨即一陣打鬥聲傳來,不到半刻鐘,於家的大門便被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