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治好歹也是江南文人,在選擇宅邸的時候,首選自然應當是烏衣巷作為首選。
只不過現如今之烏衣巷早已不是當年的烏衣巷了。
於家坐落在烏衣巷的宅子,雖比不得魏國公府,但是規模上也絕對算得上是氣派了。
三進三出的院子,錢寧一邊指揮錦衣衛把守住各門。
一邊命人收押起了於家的人。
原本錢寧還納悶這個於治一介清流文官能有多少家產。
當看到成箱的金銀被搬出來之後,錢寧不禁懷疑起了人生。
這特麼的我是奸佞,還是你於治是奸佞。
越想越氣的錢寧,親自上陣,來到了廳堂之中。
手裡拿著一把鐵尺東敲敲,西敲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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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錢寧的臉色一變,指著面前的一根柱子說道:「來人,將這柱子砸開。」
「諾。」
幾把繡春刀砍在了柱子上,很快這柱子便漏了餡兒,幾十個金錠滾了出來。
「大都督,後院還發現不少古玩字畫。」
錢寧氣呼呼的跑了過去。
只見在後面的院子裡,足足有三間書房,裡面堆滿了字畫。
錢寧跟江斌正在於家陷入到了無盡的懷疑人生之中。
「呃,江僉事,我怎麼感覺,咱們沒抓錯啊。」
「是啊。」江斌也是一臉懵逼。
這些平時高高在上,自詡清流的文官們,屁股底下這是一人準備了一個茅坑啊。
於家的家產,幾個從業大半輩子的老帳房足足算了一天,才清點完畢。
日薄西山,天色已然擦黑了,錢寧這才一拍腦門驚訝道:「江僉事,咱們今兒不是來抄家的啊,咱們是來查案的。」
江彬也是恍然大悟,趕忙道:「險些誤了正事。」
錢寧道:「江僉事,那幾個人那邊交給你了,我去看看這些髒物。」
「諾。」
江彬朝著後院走去。
於家足足大半個院子的女眷,江彬一屁股坐下,似乎是聞到了一股怪味兒,但是卻沒注意,目光全都被面前的小姑娘給吸引住了,江彬望著面前的小姑娘問道:「呃小姑娘,你爹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啊。」
「奴奴家爹爹?」
小姑娘明顯一愣,江彬無力的擺了擺手:「行了,你去將府上的管家叫來吧。」
「諾,劉管家,將軍有話要問你。」
「哎,夫人,您去後面歇著吧。」
「咳咳.」江彬險些被茶水嗆死,指著那小姑娘問道:「你管他叫什麼?」
「夫人啊,這是我們老爺的八夫人。」
江彬不敢置信的望著管家問道:「八夫人?」
「後面還有九夫人。」
江彬震驚之餘,不禁聯想起了於治那一副小身板,是如何受得了的。
「行了,本官問你,你們家老爺,上個月初五在哪?可曾帶著你?」
王管家愣了一會,回憶道:「沒啥事啊,就是有點冷,老爺叫小的給夫人們添置了些冬衣。」
江彬盯著這管家,這老頭應當是跟了於治有年頭了,江彬查過於治的資料,當年於治二十五歲便中了進士,至今已經近三十年光景了,這老管家想必跟了於治也有年頭了。
指望這麼輕輕鬆鬆的就套出話來,不太可能。
江彬嘆了口氣,說道:「成了,既然王管家不說實話,那本將也只能是如實上奏了。」
老管家在一旁,彎著腰卻一直不肯做聲。
江彬望著後院一群鶯鶯燕燕的一群小姑娘,忽然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兒。
對王管家說道:「王管家,您先出去吧,本將自己逛逛。」
見江彬要往後面走,王管家登時便攔在了江彬的面前。
這更加證實了江彬的猜想。
「哎,將軍,後面多是女眷,將軍不可啊。」
「滾犢子。」
江彬一腳踢開了老管家,隨後便帶著幾個士卒直奔後院走去。推開院門,只見幾個小姑娘正躲在一旁怯生生的望著江彬。
王管家在一旁抱著江彬的大腿,哭啼不止,這些小姑娘們聞言也不禁站了過來。
江彬倒也沒有管這些小姑娘,一腳踢開了後面的院門。
「這裡是什麼地方?」
「將軍,這.這裡就是一出普通的水井啊,這府上人多,打水不便之前的東家便打了這口井。」
江彬拔出了刀架在了王管家的脖子上,冷冷的說道:「我勸你老實點滾一邊去。」
這井裡散出來的味兒不對勁,之前江彬便聞到了。
走進了一看,直接井口是被後來加高了一截。
原本的井口上被蓋了一塊石板。
江彬掀開了石板,一股沖天的臭氣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下面有屍體,撈起來!」
「諾。」
這個味道江彬太熟悉了,畢竟江彬也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
前面的錢寧聞到了味道之後,也趕忙跑了過來,連聲問道:「什麼情況?」
江彬望著地上的這幾具屍體冷哼一聲道:「來人,將這惡僕拿下,送詔獄。」
「諾。」
這幾具屍體,絕對跟朱厚照遇刺案有著重大關係。
而且看樣子應該死了沒多久,想必是於治出事時,這幾個人還在於家,這王管家已經將這幾人送不出去了只能是殺了扔進這井裡。
錢寧望著江彬說道:「前面的髒物也有些發現,過去瞧瞧吧。」
江彬點了點頭,很快兩人來到了書房,錢寧從書架上拿下了一本《易經》望著江彬說多:「我之前查過於治八股選制之文,乃是詩經,整個於家只有這一本易經。」
「如何?」
錢寧掀開這本易經之後,江彬登時便傻眼了。
這哪是易經,這尼瑪就是一個包了易經書皮的帳本。
只不過這些帳記的也很是奇怪。
「江僉事,你看這裡,三個月前,收到海米一萬兩千粒。」
「一萬兩千粒海米?」
「錢都督,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回詔獄,免得夜長夢多啊。」
錢寧點頭道:「根據這個帳目來看,於治的上面,還有人,應當在北京,此案牽扯甚大,不能魯莽。」
不僅如此,通過這本帳,錢寧大概能猜出,這江南不少的士紳一直在攛掇著這些文官們給新政找麻煩,暗通款曲,更是數不勝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