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會變的,人心變的更快。
朱厚照望著面前的這三個人問道:「你們可曾去過宣府進修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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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目目相覷,隨後異口同聲的答道:
「回陛下,尚未前往。」
朱厚照點了點頭說道:「這件事不急,朕很快就會安排你們陸續前往宣府進學。」
「謝陛下隆恩。」
朱厚照點了點望著幾人,不禁嘆了口氣,問道:「這幾十年,苦了你們幾家了。」
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幾十年,確實是老朱家對不住他們,當年是他們幾家合力,替老朱家打下了這花花江山。
但是朱元璋卻干起了卸磨殺驢的事情,任誰心裡都不好受。
而且原本允諾的世襲公爵、免死鐵券,最後也都成了泡影。
他們幾家最後好歹還討得了個世職,朱厚照不禁又想起了當年初見馮仲卿時的樣子。
「朕,現在只能封你們一個伯爵,朕也想將你們的公爵還給你們,但是一旦如此,怕是會引起朝中非議,你們可得爭氣啊。」
朱厚照意味深長的望著三人說道。
常繼祖的心都快從心口跳出來了,望著朱厚照說道:「陛下,臣定當不負聖望。」
徐鵬舉此時正對著身邊的幾盤青菜豆腐胡吃海喝。
「鵬舉,哎,鵬舉。」
「嗯?」
徐鵬舉懵逼的抬起了頭,望著朱厚照,顯然是有些不知所措。
「鵬舉啊,朕已經決定了,在扶桑劃設歸化府,命唐寅為知府,你帶一隊水師常駐歸化。」
徐鵬舉一愣,顯然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望著朱厚照問道:「陛下,此話當真?」
「當真。」
扶桑的事情,被朱鳳那個廢物點心一摻和,已經慢慢的變得棘手起來了。
現在的扶桑簡直就像是當年臥薪嘗膽的越國一樣,朱厚照知道,現在無論自己提出怎樣的無理要求,整個扶桑都會欣然接受。
既然如此,朱厚照便不能讓他們痛快了。
設歸化府,就是為了讓這些倭人難受的,但是歸化府只有水師還不夠,還需要一支步卒。
現在戶部已經在統計天下各地人口及耕地比例了。
朱厚照現在其實心裡已經大致有數了,等到過幾年,大明全國的人口肯定要做一個重新調配的。
山東、江南、浙江、福建、湖廣、四川、山西、陝西的人地矛盾其都實已經很突出了。
要分批遷往遼東、瓊州、嶺南、歸化。
只有將這些漢民遷過去之後,大明在這裡的統治才能夠徹底的穩固下來。
隨著美洲作物逐漸推廣,大明土地的承受能力正在慢慢增強,但是朱厚照知道即便到了後世,有了那些幾乎神乎其技的雜交水稻之後,這片土地最適宜生存的人口,也不過就是六萬萬人口。
在沒有雜交水稻的大明,這個人口數量,其實也已經是在超載了。
原本就脆弱的小農經濟,在這樣的情況下,會變得更加脆弱。
一旦大明出現大規模的災情,恐怕正德新政的成果最後也只能是補一個天災的虧空罷了。
朱厚照縱然是大搖大擺的南巡了。
但是工部的楊同肅卻絲毫沒有消停下來。
九邊沿線的鐵路線跟電報線的架設雖然不缺資金,但是對於這個時代的大明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工程了。
「楊部堂,宣大鐵路預計下個月並軌。」
楊同肅點了點頭,頭也沒抬,繼續問道:「寧夏榆林一帶的鐵路工程先擱置一下,但不要停,抽調一些人手,到榆察、大察線去。」
「諾。」
榆林、大同兩地到察哈爾的鐵路至關重要,其實整個京嘉線,有大半截都是大明的煙霧彈。
讓蒙古人覺得,大明往察哈爾修這麼一條路,單純的只是順手。
但是宣大鐵路即將並軌,這一切也都沒那麼有所謂了。
大局已定。
整個京營的兵馬已經慢慢的加大了訓練密度,各衛已經在準備北上大漠的訓練了。
楊同肅批註完最後一份公文之後,吩咐衙役送往內閣之後,起身回望著身後的地圖。
喃喃道:「天佑我大明萬無一失啊。」
朝廷為了京嘉鐵路已經花了太多的銀子了,楊同肅跟談立本都知道,這京嘉線現在幾乎已經撐起了大明的經濟。
這一戰,大明可是只許勝不許敗啊。
一旦敗了,這幾年吹起來的泡沫可就要炸了。
到時候莫說什麼京都新府松江新府的,單單是大明的國庫,怕是都要被人搬空了。
京嘉線承擔了太多、太多。
最近幾年,大明的生產力發展迅速,之所以能夠沒有出現經濟危機,完全是多虧了京嘉線這無底洞,填進去了太多的鋼材、木材、水泥。
實業藉此才有了迅速發展,一旦這一戰,大明北伐失利,不禁士氣會銳減,同時大明的鋼價、木價、水泥價都會崩盤。
緊接著朝廷就會開始應付無窮無盡的債務。
從而形成一個可怕的惡性循環,大明這幾年的發展有多快,一旦崩盤了之後,摔的就有多慘。
其實不止是漢人,連草原上的這些牧民也十分的好奇,這些漢人在忙活著折騰什麼。
原本只是以為是單純的修路,巴圖蒙克也沒怎麼在乎,畢竟漢人就是喜歡搞這些東西。
但是孫景文不傻,大明絕對不會好心到來給察哈爾修一條路。
於是乎,孫景文對巴圖蒙克提出要去建設地去看一下這些「鐵路」究竟是什麼東西。
孫景文帶了幾百輕騎一路向南,沒幾天便到了鐵路架設前線。
一到這裡,孫景文便傻眼了。
正是暮春時節,一望無垠的草原上,原本只有牛羊跟青草,但是現如今在大明施工的附近只剩下了工人。
所有的牧民都被驅走了。
孫景文找了一處土丘,踏著草地眺望著遠處。
這些工人比原本這一帶的牛羊都還要多上幾倍。
不少的監工手裡拿著鞭子,驅趕著這些人修築著鐵路,施工的進程飛快。
時不時還能看到累死的工人。
甚至還有專門收屍的隊伍,不僅僅是工人們辛苦,不少的監工都已經親自上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