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總督府里的馮平聽到了唐寅的喊叫聲,心中一愣,隨即便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公文,走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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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唐寅唐伯虎?」
唐寅躺在地上點了點頭道:「正是。」
馮平詫異的望著唐寅問道:「這不年不節的,你唐寅來我總督府作甚?」
其實馮平早就聽說過唐寅這些江南才子的名聲。
但是平時這個總督府的公務太多,逢年過節時,這些落魄文人,馮平經常安排人接濟,畢竟當年馮平也是這麼過來的。
只是馮平有些詫異的是,唐寅現在來這裡幹嘛。
唐寅緩緩的從地上坐了起來,道:「陛下讓我來跟馮總督借身衣裳,明日陪陛下出去,不能給陛下丟人。」
馮平詫異的望著唐寅,一旁的衙役小聲說道:「大人,外面都傳這幾年前唐寅就瘋了.」馮平聞言之後,望著唐寅的眼神,更加的憐惜了起來。
「你那陛下說沒說,我如果不借,你怎麼辦?」
馮平也不是不借,只是想看看唐寅是不是真的瘋了。
唐寅聞言如同五雷轟頂,自己這大半生,都是這麼苦,沒想到現在原以為已經熬出頭來到頭來沒想到最後竟然還是到了這個地步。
「馮大人,唐某攪擾了,告辭。」
隨即唐寅拍了拍屁股上灰便站起身來想要離開總督府。
馮平小聲對著身後的衙役說道:「去,將我那身綢布長衫取來給他。」
「諾。」
馮平倒是有些詫異,朱厚照究竟是是怎麼能知道唐寅的名號的。
現在的唐寅總是覺得自己喝個涼水都能塞牙,這天上掉餡餅的事情,永遠輪不到他唐寅。
「唉。」
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幾塊銀元,深更半夜的,街上所有的鋪子全都關了門,應天其實還是有深夜宵禁的,所以一般情況,這些鋪子也不敢開門。
正準備腆著個臉去找個成衣鋪子碰碰運氣裁兩件衣裳的唐寅忽然聽得「嗖」的一聲。
一個石子正中唐寅腦門,唐寅的腦袋上忽然就鼓起來一個大包。
「誰!這麼不長眼!」
隨即,一身綢布長衫便落在了唐寅的面前,唐寅也不做聲,撿起了衣服,扭頭便走了。
第二天清晨,朱厚照詫異的望著腦袋頂著大包的唐寅問道:「喲,這是順路還借了個帽子?」
「陛下說笑了,咱們你今兒去哪啊?」
「你先甭管去哪,你先跟我說你腦袋上這包是怎麼來的,別跟說是摔的,什麼台階能把人摔成壽星公?」
唐寅苦著臉說道:「陛下,咱們今兒究竟幹嘛,趕緊去吧, 別調笑臣了。」
朱厚照咳嗽了兩聲,今天其實朱厚照早就跟徐俌約好了,要去魏國公府見一見那三位世襲錦衣衛指揮使。
錦衣衛指揮使,這其實是世職里最高的職位了。
是遠高於其他普通衛所的職位的。
湯紹宗、常繼祖、鄧炳便是尚在南京的殊勛之後了。
徐俌難得將這幾個人都叫到了魏國公府。
鄧炳望著徐俌笑道:「老公爺為何今日如此抬愛,若是有事,老公爺直接吩咐便是。」
相對於徐俌來說,他們這幾個人,絕對算得上是小輩了。
畢竟這些年來,徐俌對他們一直不薄,都是當成自家的子侄來照看的,徐俌笑了笑沒有接話茬,而是繼續說道:「這鵬舉啊,最近身子不太行,老夫這就出來替他招待招待你們幾個,日後你們幾個可得相互多照應啊。」
「公爺說的哪裡話。」常繼祖瞬間便聽出了徐俌的弦外之音。
距離洪武朝已經過去百年光景,前幾年他們幾人剛剛得了世職,現如今朝中勛戚重新得勢,這少年天子怕是要重新給他們續封了。
想到這裡,常繼祖的心忽然就激動了起來,但是徐俌現在還沒怎麼說話,常繼祖也只能強行安奈下心中激動的心。
隨著酒菜逐漸上齊,徐俌卻遲遲不動筷子。
常繼祖卻只看到了徐俌空出了一個主位在那裡。
「公爺,可是還有貴客要來?」
徐俌輕輕的點了點頭笑道:「貴客馬上就到。」
「陛下,駕到。」
劉瑾吊著嗓子喊了一聲,忽然聽到東面廂房「咚」的一聲巨響傳來。
徐俌笑道:「陛下,老臣恭候多時了啊。」
其餘三人也傻了眼,隨著徐俌趕忙跪倒在地。
朱厚照望著幾人說道:「行了,都起來吧。」
隨即朱厚照坐在了一旁,徐俌忽然發現,在這酒局上,自己顯得有些多餘了。
徐俌無奈之下,對著一旁的下人吩咐道:「去,將鵬舉叫來吧。」
「諾。」
徐鵬舉現在腳下都像是踩了棉花一般,為了給魏國公府開枝散葉,這徐俌也算是絞盡腦汁了。
「末末將徐鵬舉,拜見陛下。」
朱厚照最後還是忍不住大笑不止,徐俌也識趣的退出了廳堂。
一百多年前,也是這麼一桌人,談笑之間便平定了這萬里江山,時光荏苒,當年的那些人,也都漸漸的化作了枯骨,只有這些後人仍舊在這裡。
徐鵬舉一口酒下肚,兩眼淚汪汪的望著朱厚照哭訴道:「陛下,您怎麼才來啊。」
朱厚照尷尬的笑了笑說道:「朕公務纏身,公務纏身,哈哈哈。」
其餘三人,靜若寒蟬。
朱厚照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嘆了口氣道:「常繼祖。」
常繼祖聞言趕緊爬了起來,跪在一旁道:「卑職在。」
「湯紹宗。」
「卑職在。」
「鄧炳。」
「卑職在。」
朱厚照欣慰的笑道:「幾位殊勛仍舊後人傳世,朕心甚慰啊。」
「陛下,臣等願為大明,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常家後人隱姓埋名了幾十年,也是從成化朝之後,才重新遷回的南京城。
這些勛戚之中,獨獨以常家人最為機敏,最後常遇春的後人也是唯一一個能夠做到不折不彎,蕭然布衣終老的大明勛戚。
湯紹宗跟鄧炳倒是更像是武將。
這恰恰是與開國時完全相反,要知道,這當年的湯和跟鄧愈後來都成了老狐狸,唯有常遇春之子常升莽撞依舊莽撞。